天色一寸寸沉下去,街巷里的爆竹声便次第响起。跨过元旦的门槛,年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而最先递来这份讯号的,莫过于这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总记得高考出分那日的零点。一阵猝不及防的爆竹声,将酣睡的母亲惊醒。她揉着眼睛嘟囔:“这才几点,怎么就放起炮了?”我笑着接话:“定是哪家孩子考出了好成绩,这是在庆贺呢。”金榜题名的喜,大抵没人会嫌聒噪,旁人听着这热闹,也总要跟着沾几分喜气。
年少时,我最盼的就是过年兜里装满小鞭炮。呼朋引伴地聚在空地上,隔一会儿便点燃一支,听那一声脆响炸开冬日的沉寂。待到兜里的炮仗都见了底,我们便四散开来,去犄角旮旯里寻那些只响过一声的残炮。哪怕知道能二次点燃的寥寥无几,却谁也不肯先放弃。
弟弟就曾有过一次“好运”。他没费多少功夫,便捡到一枚残炮。我们围作一团,兴奋地用纸搓了炮捻接上。可刚点燃火星,还没来得及撒腿跑开,“砰”的一声,炮仗就在他手里炸开。指尖瞬间冒出血珠,那道血口子,让弟弟此后再也不敢碰捡来的炮仗。
待到十三四岁的年纪,我们这群孩子忽然就对放炮没了兴致。即便家里买回成串的炮仗,父母催着去放,也只懒洋洋地摆手不肯动。
如今的爆竹声里,主角早已换成了成年人。孩子们不再热衷这份喧嚣,毕竟时代翻着新篇,好玩的物件层出不穷,这古老的炮仗,终究慢慢褪去了往日的光彩。唯有那一声声炸响里,还藏着一代人的童年,和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2026年1月3日 静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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