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勒住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撤——”
话音未落,两边山坡上突然竖起无数旗帜。
战鼓声震天动地,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左边是战车,右边是骑兵,中间是数万弓弩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匈奴人乱了阵脚,四散奔逃。可峡谷两头都被堵死,他们无处可逃。
李牧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的战场。赵狗儿就在他身边,挽着弓,一箭一个。
“将军,”赵狗儿忽然问,“您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李牧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望着那面仓皇逃窜的狼旗,缓缓吐出一口气。
“十年。”
十五年后,邯郸。
李牧站在赵王迁的殿前,手里捧着刚刚接到的诏书。
赵王迁七年,秦将王翦攻赵。赵王命李牧、司马尚率军迎战。
他已经老了,可战事不等人。
秦军来势汹汹,李牧却在井陉关前扎下营寨,坚守不出。王翦几次挑战,他都不应。
“老狐狸。”王翦在帐中骂道。
有谋士献策:“听说赵王身边有个宠臣叫郭开,贪财好色,可以收买。”
王翦笑了。
一个月后,邯郸城中传出消息:李牧、司马尚拥兵自重,意欲谋反。
使者来到军营时,李牧正在吃饭。
“大王有令,李牧即刻交出兵权,回邯郸述职。由赵葱、颜聚接任。”
李牧放下筷子,看着那道诏书。
苏意在一旁怒道:“将军,这是诬陷!您不能交出兵权!”
李牧沉默了很久。
“不交兵权,就是谋反。”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我交出兵权,他们还能活着。”
“将军!”
李牧没有回头。
他走出军营的那天,所有士卒都跪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呜呜地吹着。
三个月后,邯郸城破。
赵王迁被俘,赵国灭亡。
李牧死在邯郸的狱中,死前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死后很多年,草原上的匈奴人还在传说:当年有个赵国的将军,设了一个十年的局,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那个将军,是个胆小鬼。
可他死的那天,整个代郡都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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