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不易
文/袁茹意
连日的琐事已完毕，可以安静地待几天。
晨起，妈身体不舒服，要去做检查。还没有做核酸，能去得了门诊吗？后来经问询，可到医院做，拿上凭证可就诊。
妈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啦，只是我们从来都把她当女强人。体重的急剧下降让人不免心慌。没放假前，视频时时不常的说失眠。奈何我们离家远，只能等我们放假啦。
这期间，妈去过区人民医院，查过血脂血糖，查过心电，查过甲状腺，都没毛病。可是为何失眠，为何消瘦呢？可敬可爱的医生随口抛出一句“那你得往癌的方向查查啦”。可爱的大夫啊，你可知你的一个疑似诊断，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带来多么大的恐慌。“癌”这个字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她开始各种胡思乱想。任其他人如何开解都无济于事。穿白大褂的说的话，太有权威性。
上半年家这面有过一段疫情，封控了一段时间。现在比较太平。只是去哪里都要扫码，出示核酸检测报告。这点真是难住了很多老人。所以像我爸妈一样年岁的老人，很少外出。基本上能在家附近解决的问题，都不会再往远走。我理解老年人对陌生事物的恐惧，他们不会操作，又担心遭嫌弃厌烦，儿女又不在身边，缺少了支援。他们对与外界接触极为敏感。
去年，爸住了两次院，虽然我们都没用妈去护理，可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自爸出院以后，衣食住行都落在妈一个人身上。每日的药要监督吃，每次的脏衣裤要妈来洗，每天的起身要妈来辅助。因为爸的病，我们在家里装了监控，随时可以看到他们的状况。似乎我们的注意力都在爸身上，而忽略了妈，忽略了她的年迈，忽略了她的腰痛，忽略了她的失眠。照顾爸的同时，妈心理怎么可能乐观！她有太多的顾虑，怕爸再犯病，她一个人在家如何招架得了；怕照顾不好爸，落儿女埋怨；怕自己病病歪歪的身体出状况，没人能照顾得了爸。她想得太多。她好多的心思都扑在家人的身上——老伴的，儿女的，孙女的。
今早她可能是真扛不住了，提出了要去医院检查。网上挂号预约，准备各种证件。在这工夫，我劝说爸再去复查复查，毕竟从去年出院到现在已经超过半年啦，可是他第三次拒绝了我。有一种气愤叫我的担心你不懂，有一种拒绝叫我的忧心你不懂。这是我们父女之间各自的心思。
一诊一陪，老公陪妈去医院。我留在家里陪爸。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不放心。
整个一个上午，我们父女没说啥话；整个一个上午，我没敢给老公发一个信息。我坐着，不去多想什么，手里折着七月十五给已逝长辈们上坟烧的金箔纸。边折边想着他们曾经在我生命里出现过，回想着他们对我的宠爱。
“洗几个柿子。”“你们回来啦？”“在路上。”“好的。”
站起来，直直腰，去洗柿子。捎带着烧了一壶开水，并放了一盆凉水等他们回来洗脸消暑。
院门外有关车门的声音，是他们回来了。状态要比走的时候好。今天去的中医院，挂省专家门诊。大夫望闻问切后，给妈开了三天的药，让吃着看看效果，但也建议去三院调理调理。大夫问我妈，平日心理压力是不是很大？妈说自己怀疑得了癌。老大夫明确地说，不用瞎想，根本就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句话，穿白大褂说的，让妈轻松了太多。
开的药很少，价不低。不过那都没啥，只要她能好受些。下午给妈和的药，看着她喝完，让她躺下，希望她能睡会。昨晚给她捏背时，才发现她的瘦小，太瘦，太小。
再等几天看看效果如何吧，趁在家领她多走几个地方检查检查。
家门外有什么，于我，没那么重要。我很看重门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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