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脑山
二零一三年九月十日。
与柳相识是在数年前的少林寺门口。我们结伴走过嵩山的少室山与太室山后,他继续北上去洛阳,我返回武汉赶一场评审会。一别六年,期间虽有联系约同往某地,但都未成行。这次他去汉中与友相聚,返回福州途径武汉。于是相见后结伴去附近的大别山。麻城的五脑山是第一站。
查过百度,知道麻城与道家有关的典故是关于麻姑。这位上古时代的神仙据说看过三次沧海桑田,可见法力无边。在大别山她的故事广为流传。但她最有名的仙邸叫仙居山。因为交通不便人迹罕至,所以我们这次也只能因为时间紧而擦肩而过了。
五脑山位于麻城北边,像护法神一样守护着麻城。我们计划在这里宿第一夜。
从高铁下来花二十块的士费就到了五脑山森林公园入口处。时值淡季,游客寥寥。停车场的小店都人去门关。高矗在台阶上的帝主宫显得很幽静。
帝主宫始建于北宋。一位来自四川叫张瑞的壮汉骑马途径此地。看此处风景宜人,林木茂盛适合落草为寇,于是他抛起马褂盖住了整个五脑山,并在此为众解厄,直至颐养天年。后人不仅建了帝主庙,而且还考证得张瑞就是三国时西蜀车骑将军张尺转世。与中国其它诸庙命运相同,帝主宫曾毁于战火,最近一次复修是在清雍正年间。
这宫虽历史悠久,但看起来香火不算鼎盛。古旧的殿房外墙是近乎黑色的泥砖,屋檐稍有些起伏,隐约有匠心可鉴。东边的悬崖上新建了一座观音殿,红柱黄墙配着景泰蓝的雕饰。回廊转角有位老师父正为一对男女解析八字指点迷津。
看天色已晚,问守殿人是否可以借宿。他欲言又止,说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是下山好。看他话里似有苦衷,或许见我们不像吃苦的料拿话搪塞。想想算了,走了一圈也没有强烈的要留下来的感觉。
下山途中,正遇一年轻道人去关山门。柳再次发挥了他社交牛人的特征,抓住道人要求合影。我在一旁凑趣,说道人看起来像故事书中的赤脚大仙。柳嗔问我这样夸人家人家会愿意吗?我说,赤脚大仙法力无边,是道人都会高兴啊。他不知道八仙之一的蓝采和就是赤脚大仙的弟弟披发散人转世。
(二)龟峰山
本想在麻城找地方宿一晚,但一想到明天要耗费大好光阴在路上,于是干脆日夜兼程,找个的士直奔龟峰山脚下。
这山素以杜鹃花闻名,但那是春花烂漫时的天地馈赠。时值农历八月未及中秋,老天爷赐给了我们淅沥小雨。清晨的摩托车载我们风驰电掣地穿行在盘山公路上,到上山步道的时候我们都感觉有些凉意。幸好老天爷有好生之德,雨没有转大,反倒在半山腰时候放晴,呈现给我们壮观的云海。这是我们得到的始料不及的厚礼。
所有的绿树都展露欢颜般的尽情呼吸,像是要把那缓缓流淌的云雾吞没殆尽。我们站在堆砌的水泥高台上远眺,感觉那些云朵像一群群不会长大的顽皮小孩,会聚之成形散之成气。转过身,五只黑山羊正默默地守在台阶路旁恭迎我们。在半山腰更是看到了这山的点睛之作。一只石龟正顽强地向山顶攀爬,留给世界一个孤独的背影。
再上行约半个小时就到了能仁禅寺。这庙始建于汉恒帝年间,是我国佛教最早的寺庙之一。虽然历史够悠久,但也免不了被大火吞没。2002年当地政府为发展旅游决定复修,并请来九江的演极法师驻锡。听说这位法师修持精严,身形瘦削,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当时正好在山下,要翌日才能回来。看来我们是无缘一睹风采了。
时值中午,两位外地来的居士热情邀我们同去念佛,但被我们婉拒。绕过寺庙往上,发现还有一座废弃的庆云宫。道教的现状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正闲逛时,见有建发射台的工人正在卸钢筋。过去打听,得知卸完就下山。于是等了会儿,坐他的顺风车下了山。
(三)薄刀峰
从龟峰山下来,计划要去薄刀峰。问了路人,知道路线是先去罗田,再转车去九资河,再包车去薄刀峰。我们赶往罗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去九资河的车。然后当夜宿九资河。
翌日早上包车前往薄刀峰。司机在中途突然说他可以带我们进去免收门票。我们只要除车资外再另给他些钱就可以了。想着昨天也有司机对我们如此说,但龟峰山这个季节根本就不要门票。为免再次上当,我们谢绝了他,只说下山的时候打他电话希望他可以来接。
我们看见景区大门旁确实有人看守,但想着昨天路过龟峰山景区的时候也是有人值班。但这次看守人是真的,真的拦住我们要买路钱。我们于是回过头求还没走的司机,司机试着带我们混过去,但没成功。一张门票要110块大洋,我们决定逃票。
我们在一个公路拐弯处开始登山,经过大概半小时不仅绕过了收费处,还到了他们视线之外。美中不足的是,我在翻过一株倒下的松树的时候,脚踝处被擦伤了,但我只觉得疼,没有多在意,直到血水浸湿袜子,结成硬块我才发现并痛心不已。但不管怎样,我们省了二百多块钱,可以沿途多吃点野菜了。我们兴冲冲地循着地图爬山。
薄刀峰位于罗田境内,因主峰状如薄刀而得名。大概因为天气晴好,游客明显多于昨天细雨蒙蒙的龟峰山。这让柳有些懊恼。昨天我们在龟峰山经过一块岩石的时候,柳得我启发,脱光衣服爬上岩石大秀肌肉。但今天总有游客与我们同行,他再不能与天地亲密接触。饶是如此,他还是见缝插针的拍了几张。
相比之下,薄刀峰的风光比龟峰山要更胜一筹。不仅岩石形状奇特而集中,而且松树姿态更加丰富。我们绕西线绕过一圈后意犹未尽,又去走了东线一圈。要下山的时候,几乎都要六点钟了。
我们打电话给司机,他很快过来。这次他大摇大摆地将我们送出景区。途中他说这里曾是林彪的家乡,说他的祖坟就在不远处的水库处。我们好奇地让他送我们过去一瞅究竟。在一个大坝上,司机趁着夜色指着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沙丘说,当年谁谁谁跟林有矛盾,就派人在这里修了水库淹了他家祖坟,坏了他家的气运,然后他就出事了。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们也就当笑话听听。
这晚仍宿九资河,翌日去白马尖。
(四)白马尖
去之前,我和柳第一次起了争执。是关于是否乘一辆私家车的问题。最终我们还是和而不同,顺利去了金寨,赶上了去太阳村的面包车。到太阳村时已经下午,我们找了家客栈,探些虚实,补充了些体力。
第二天,叫了前日约好的面包车。司机不但和气,还送我们去了某处可以直接上山的地方。那里有几家农户。农户们对逃票者司空见惯。他们告诉我们一直往上,遇到三岔路口要选择左边的路。我们就这样心情愉悦地且走且聊。因为走的不是游客道,所以林木呈自然生长的原生态。很多时候,我们得弯腰前行,直到踩上开发商修砌的水泥步道。
作为大别山的主峰,白马尖被倾注了更多心血。听说开发商负责人花了十年时间去打造它,力求所有的设计都能与自然和谐。宣传资料上说他是某位知名的艺术家,黑发进山白发出山。但是很可惜,我无缘得见全貌。恼人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催我回去。
和柳商量了一下。要么我们直上峰顶,顺着多云尖到山的另一侧,等车转车找新的路回去;要么就是从景区门口出去,打电话给送我们来的司机,回到太阳村再按原路返回。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就不能陪柳走完白马尖的全程了。经过一番讨论,我们还是选择了后者。来日方长,冒险与欣赏可以留待下次。或许是白马尖的山神嫌我们来去太匆匆,希望我们下次可以来多待几日。这样一想,我们的步伐明显就悠闲下来。沿途在一条小溪边,我还轻松去打了个坐,柳则洗了自己的T恤。
出景区大门,司机如约而至。在昨天住宿的客栈,我和柳挥手作别。他明天会带着我的遗憾去登顶,领略美好河山并把山顶的风景传给我。我则祝他一切顺利。然后循来时的路回到金寨,赶动车回到武汉。
2014.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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