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驿路车马,风尘仆仆。
四月是一封自江南水巷寄来的信,拆开时,檐角冰棱刚好坠入青石板的涟漪里。
玉兰总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绽放。先是枝头擎起几支素白烛台,转瞬便燎原成满树雪焰,连垂暮的老墙都渗出檀香。穿城而过的河道开始泛起粼粼的波光,像撒了把碎银的绸缎,载着花瓣去赴远方的约。柳丝垂钓处,总有红鲤跃出水面,偷尝垂落的杨花。
街角棋局又摆开了。老人们褪去棉袍,在香樟树影里推枰落子。楚河汉界上飘着几朵早樱,将杀伐气化作了胭脂色。放学归来的孩童追着柳絮,笑声撞得满城风铃叮当。
雨洒清明,纷飞若絮。细密如蚕丝,斜斜织着天青色的帘。紫藤架下忽然探出几簇淡紫,仿佛昨夜星辰遗落人间。雨珠顺着瓦当滴落,在青苔洇染的陶罐里,敲出宫商角徵的调子。旧书店的木门虚掩着,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去年深秋的枫叶。
春已深浓。晨雾里浮动着金银花的甜,晾衣绳上的蓝布衫浸透草木香。暮色四合时,归燕掠过晾晒的棉被,翅尖沾了阳光的余温。
黄昏楼台,晚霞流淌琥珀,炊烟若墨,染一纸山水。且舒展眉间,一曲低吟浅唱,你好!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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