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人，还是机器？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总觉得自己内心里有一口巨大的枯井，干涩，晦暗，深不见底。枯井的形容源于作家刘瑜，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比喻，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这不就说的我嘛。

这个感受最强烈的时候我记得最深刻，彼时在工厂做业务，跟踪一个美国客户，连着一周半夜十二点回宿舍。最后一次订单谈成是十一点，一个人回到宿舍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翻了翻手机，翻了翻微信，终究还是没有打出一个电话，也没有发出一条消息。我把屋子里所有的食物找出来，摊在床上开始吃，吃得肚子滚圆凸出一小块仍然觉得空空荡荡，心空了的时候胃也填不满。

那次之后，我开始审视四周，亲人，朋友，为什么当时没有联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尽管很明确的知道那个点上大家都没有休息。我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如果打给家人，该说些什么呢？我会告诉她们，刚接了个单子，金额xx，提成xx，我的声音里会透着一股兴奋，虽然并不是那么开心，我开心吗？我应该开心。我也能想象，母亲会很高兴的回应我，好好好，不错不错。我应该为母亲的赞赏感到欣慰自豪。是的，我应该。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讨好母亲，我需要演戏。当了大半辈子的学习的机器，赚钱的机器，自我意识开始觉醒，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人，不是一台机器。

最近研究心理学，通过武志红老师的文章了解到自己是回避型人格，对一切情感链接非常淡漠。这让我想起高中同桌，那个单纯的小女生在我十七岁生日当天亲手做了一个莲台，把我叫到后花园，让我闭上眼睛，点上蜡烛，给了我一个惊喜。于她是惊喜，于我却是惊吓。爱是一种能力，我没有那种能力。直到上大学，遇上初恋，等待，验证，质问，确认，反反复复，终于把对方折磨得千疮百孔，落荒而逃。倘若再相逢，我想说声对不起，谢谢你让我找回了爱的能力。

我常常把自己湮没在人群中，等在红绿灯前，穿过马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都有怎样的故事，他们都是人，还是机器？

张德芬说，亲爱的，外面没有别人，只有自己。我想说，外面都是别人，回来才是你自己。愿我找回自己，愿你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