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下午有课,吃完饭直接去了学校,刚进办公室就接到自家爸爸的电话,说于涛下了岗心情不好,平时难免有个言差语错的,让她一定要多体谅,不要那么较真。末了还提到于涛爸爸当年的舍命相救,再三叮嘱她凡事要多想想婚后这些年来公婆对她的好。
“小瑾,你说我一个大男人没钱没工作,要靠着老婆来养活,我这心里会是个啥滋味?我太在乎你,怕你嫌我没本事,心里实在难受只能借酒浇愁,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你又说我不如那姓盛的,我受了刺激脑子就失了控,当时自己都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小瑾,我难受啊!”那天晚上,于涛在苏瑾面前捶胸忏悔,乞求她的原谅。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丈夫和他特意买的自己最喜欢吃的榴莲,还有他为了自己父亲生日所做的一切,苏瑾的心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积攒了几日的怨气也一点一点地被化解,悄然散去。
没过几天,有个关系不错的工友揽了个活儿,喊了于涛一块干。因为要赶工期,于涛早出晚归,也没时间赶场喝酒。而且有活干就意味着有钱赚,心里踏实,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苏瑾觉得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于涛不再无端发火,自己也不再每天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而这一切应该都得益于于涛能有份可以赚到钱的工作。
正在苏瑾因为于涛工作的事费尽心思时,几个老学生请苏瑾出去吃饭,闲聊之中听说于涛闲赋在家,学生小A就说自家亲戚新开了家棉纺厂,需要技术工,若是于涛有意可以介绍他过去。稳妥起见,小A当场给亲戚打了个电话,那边听小A介绍了于涛的情况后就表示了欢迎,给出的薪资比于涛下岗前的工资高了两倍。就是厂址在临县,来回不太方便,而且还得上夜班。
苏瑾觉得私营企业劳动强度大,于涛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身体能否受得了,就跟小A说回去跟于涛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回家后跟于涛说了下情况,他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决定,两天后就去了那家棉纺厂上班。
厂子实行三班倒,早班为8:00~16:00,中班为16:00~24:00,夜班为24:00~8:00,每工作六天休班一天。除了春节和一周一休,没有公休和节假日,也没有任何假期。
于涛每周至少有4天都住在厂子里,吃住条件自然都比不上家里,但好在工资比较高,几乎可以与苏瑾的工资持平。所以起初的几个月,虽然工作强度比以前要大,于涛还是干得挺有劲头。
都说兜里有钱,心里不慌。第一次发工资,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于涛觉得似乎有股看不见的力量灌注进他的身体,让他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自下岗后常挂在脸上的阴郁神情也随之一扫而光。
初次休班回家,于涛请了一帮老工友喝酒,大家纷纷祝贺他运气好,找了份相当不错的新工作,语气里不乏艳羡之情,于涛听了很是受用,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一天天过去,小半年的宁静生活几乎让苏瑾忘记了曾经的担忧和恐惧,直到于涛的拳头再次落到她的身上。
那天刚下早班,厂里就通知晚上停电,夜班因此取消,于涛便决定回家,第二天一早再回厂里。
于涛到家时见苏瑾还没下班,调出她的号码便拨了出去。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老公”两个字,苏瑾不由一怔,“喂,于涛,你回来了?哦哦,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
出了学校,苏瑾先去市场买了于涛最喜欢的腊杆子烧鸡、猪头肉还有几个下酒小菜,回家后迟疑片刻才对于涛说晚上组里聚餐,自己不能在家陪他一起吃饭了。
于涛一听就拉下了脸:“我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明儿一大早就得走,你就非出去不行?”
“今晚是我们备课组为两个实习生饯行,我是备课组长,还是其中一个实习生的指导老师,不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于涛语气极冲地打断了她的话,正要继续发火,手机响了,是哥们小靳,说是跟几个要好的伙计约好了晚上吃饭,刚巧看到他的车进了小区,便来喊他一起聚聚。
苏瑾在旁边听他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指着餐桌说:“小靳叫你出去吃饭?那你就把这些都带上吧。”说罢又以商量的口吻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赵校长今晚也去。”
于涛在嗓子眼里“嗯”了一声,苏瑾忙将肉和菜打包交给于涛,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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