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

我所能知道的遗憾便是我对于阿泽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别人的故事我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故事的一半是我个人经历的另一半是听村子里的长辈说的我只是一个故事的记录者而故事本身的批判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放到记忆的深处总会伴随着苦痛的凄清吗我们各自行走无星亦无灯的街头用自以为很会哼的歌来遮掩自己的手足无措我们各自的命运都是现实世界自己镜子里的投影哪怕开一扇窗我清楚地记得阿泽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话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的街头我们大抵还是对自己所憧憬的事物太过于执着以至于每每深夜辗转反侧个中的命运又如此相似避不开逃不掉我已经太累了没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阿泽他家是单亲家庭和他爸住在一起他爸是个酒鬼加赌徒一回家就拿阿泽开涮拳打脚踢重来都不会给好脸色看其他的阿泽不说我也没问但阿泽没有和他爸那样虽然话不多但是很爱笑性格温和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窗外他说那里树上有一个鸟巢鸟妈妈经常叼小虫子给鸟宝宝吃我漫不经心地说这节课又快下课了他还是那样出神地看着窗外没心没肺地傻笑阿泽说有翅膀的小鸟真的很自由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想逃离这里其实我和他一样厌倦这里的建筑这里的街道这里一成不变的人们厌倦了日复一日机械般单调乏味的日子但他又和我不一样我是习惯而他是忍受我和阿泽家是相邻的两个村子我去过他家玩他家门前有一个桂花树营养不良的样子阿泽说这是他妈妈种下的刚生他的时候说到这是阿泽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阿泽经常带我去湖边教我游泳很多次了可如今我还不会笑骂我村里的狗都会你都不会每次这样说我我都会追着打他夏至我们坐在湖边吃莲蓬阿泽不止一次问我湖那边的人们也是和我们这样生活的吗看着大大的中国地图问我哪里呢我也不知道只是耸耸肩他说他想有一天去看看的当时我只是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我记得那一天学校晚上下起了暴雨阿泽拉着我去操场上狂奔了几圈停下来大喘粗气对我说老鱼我近乎于崩溃的边缘了每天都对别人的明眸皓齿来掩饰自己你不知道不要劝我了我买了晚上的火车票我之前标记过的地方我知道是哪里当然我也没有劝他那天的雨一直下到了第三天才放晴世界仿佛新生关于阿泽他爸的事也是过了几个月才知道吸毒被送进了戒毒所阿泽给我写信说毕竟是他爸问他怎么样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不久阿泽回来了一次看了他爸说他爸比以前更凶了连面都不见带了句话叫阿泽滚得越远越好我不知道他爸是因为悔恨而良心发现远离阿泽还是因为吸毒诱发的暴力人格障碍但我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根本就是一个社会的蛆虫如果我是说如果阿泽的父亲不是这样的或许阿泽会有一个大抵不差的童年吧他父亲没和阿泽在一起最好了阿泽走的时候送给我了一支笔纯铜的说是他自己手工做的上面还有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几个字母我问他他神秘地笑笑就离开了这一次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了信也断了后来我查了那支笔上单词的意思阿根廷语不应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