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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准备回家一趟,下午三点的火车,从万家广州到客家梅州。临行前,她邀我一起去吃午餐,吃饭的地方在租房楼下转角处,店名就叫“转角甜品”。
并不是只有咖啡店才可以播放悠扬的旋律,也不是只有酒吧才有劲爆热嗨的节奏,这一家小小的甜品店也可以开一场演奏会,经典的流行的小众的,抒情的励志的怀旧的……
室友点了鸡蛋炒面+红豆生姜茶,我点了扬州炒饭+蜂蜜柚子茶,吃的都是炒的,喝的都是热的,毕竟天寒,需要温暖。
片刻后,饭食饮料端上来了,我先抿了一口蜂蜜柚子茶,赞道:“真的有蜂蜜和柚子的味道哦。”又吃了一勺炒饭,吐槽道:“饭粒有些硬,难以下咽。”
室友笑笑,不予置评。
而后,我们谈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至于谈了什么,我现在已经忘得七七八八的了。唯有的清晰的记忆是,当空气里响起那段旋律和歌词的时候,她和我都沉默了。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儿去
……
那么多年过去了,未曾想旋律甫一响起,我还能瞬间记起这首叫做《北京东路的日子》的曲子。哈!原来我的记忆力还是挺不错的。
我不知道,关于这首歌,坐在对面的室友会不会想起她的那年青春。但我很清楚,当耳畔萦绕着熟悉的旋律和歌词时,我想起了高中时期的你们,也忍不住想要跟你们说些什么。我知道你们不会听见,因为我只默默地对你们说。
先从范同学开始吧。
范同学,你喜欢叫我小其子,我乐意唤你小范子。你和我早在高一就有交集,然而直到高三,我们才成为那种可以同床共枕的好朋友。在成为好朋友之前,我是不怎么喜欢你的,因为你太花痴,迷恋那个高高帅帅的地理老师;因为你太娇气,受不得半点儿委屈和伤害;因为你太悲观,时常伤春悲秋,忧郁到深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可与你成为朋友后,我却忍不住想要对你好,耐心听你诉说委屈,陪你一起逃课,陪你哭陪你闹,看到帅哥后陪你一起花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哪怕我陪你一起做了这些事情,我依然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但那时我在想,只要你需要我,我依然可以陪你,因为你真得太需要被人疼爱了。可是后来我们毕业了,分道扬镳各奔东西,见面的机会少了,联系的次数寥寥。刷朋友圈的时候,我得知你经常过得不好,我不怪你不找我倾诉,我得知你偶尔会来我所就读的学校,我不怪你不曾来找我,毕竟……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前段时间我翻了翻邮箱,讶然发现很久以前我给你写了一封“诀别信”。请原谅我的狠绝,我不想再做你可有可无的垃圾桶,也原谅我,把你从我的微信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祝你开心的日子多于忧伤的日子。
第二个,张同学。
张同学,你喜欢叫我缺德,我乐意唤你缺道,我俩合在一起,就是“道德沦丧”的人。我们的关系不算很好也不是很差,是属于那种午间吃了午饭回到教室后,可以坐在阳光下说说笑笑侃大山的朋友。只是我没有想到,像我们这种不亲密不疏远的关系,居然也会走到“绝交”这一步。
有时候,你私底下会跟我吐槽范同学的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可我听了之后没什么感觉,依然对她好陪她玩。大概是我的“不听话”惹怒了你,或者让你吃醋了,同样有冬日暖阳的午间,你丢了一个纸团给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打开皱巴巴的纸团,看到那些文字,脑袋空空的,似乎没装下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纸团末尾处那“绝交”二字。
一段不深不浅的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我居然觉得有些伤感呢。
高中毕业后至今,我们没再联系过,更不曾见过面。我知道你曾试图加我的QQ加我的微信,但我都拒绝通过了。我也知道你曾来过我的学校,通过谢同学,我得知你想跟我见面,但我仍旧托辞拒绝了。请原谅我的无情,因为我们绝交过,没必要再挽回那段交情。一根线断了就是断了,不要试图打个结把它接回去,因为有了那个结,它就再也不是一根直线,也不再纯粹了。
愿你能忘掉这段不愉快的过去。
第三个,朱同学。
我们班的男生少得可怜,你是那九分之一。高三之前,我们没说过话,听钟同学说,你觉得我学习认真,成绩太好,怕跟我说话会让我分心……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的最不靠谱,也最可爱的理由。上了高三后,我们的交集渐渐多了,九个男生当中,我和你说的话最多——我成了你的“辅导老师”,自然是要多说的。
你的数学不好,语气委婉地问我可不可以教教你。我答应了,得空的时候,会和你一起去教学楼后边的小山坡,给你讲三角函数,给你讲数列组合,给你讲数形结合解题法……那时正值冬日,风很大,可我们却似满腔燃着热火,坐在鹅卵石地面,趴在冷冰冰的石凳上,说说数学,聊聊青春,谈谈未来。可是有一天,我爽约了,没去那个小山坡,我知道你在那里等我,迎着寒风。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好,无法顾及你的心情。
那天下午,我逃课了,不是陪范同学诉苦,而是张同学的绝交信让我不知所措。我手心里揣着那个纸团,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陌生的街头,走到另一所中学的时候,我发短信给你了,告诉你我心情不好。你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你地址,十多分钟后,你骑着单车出现在我面前,神色有些紧张、有些急切。怎么说呢?我真的被感动到了,此前忍了许久的泪水,在看到你后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我给你看了那封绝交信,你看完后有些口拙地安慰我。心情好了些,但还是提不起劲儿来。我让你回去,别耽误了课程,你犹犹豫豫地答应了,骑着单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我在路边的石凳又坐了小片刻,然后起身继续游荡。知道吗?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又看到你了。你还是踩着那单车,手里却多了两杯奶茶,而你驶去的方向,正是几分钟前我离开的地方。朱同学,原谅我当时没有喊住你,而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与我擦身而过。当你回到那地方,看到那石凳已经空空荡荡的时候,心情是如何呢?嘘……不要告诉我。
高三那年,在我生日的前一晚,晚自习结束后,你在教室逗留了许久,直至我倒数第二个离开,倒数第一离开的你偷偷把一瓶旺仔牛奶和一张小卡片放在我座位上……嘘,我不会告诉你,我看到了你的“小偷小摸”。
希望我们都能守住自己的小秘密。
第四个,温同学。
从小到大,我对许多男生都有过好感,唯独对你,是爱慕。好了啦,其实时至今日,我仍不知道对你的那份情到底该怎么定义。
当那天,你无声无息坐在我旁边,跟我说“我想跟你同桌”的时候,我的心颤了一下。我没问你为什么,你也没再说什么,就走开了。后来换座位,我真的“排除万难”选择与你同桌了。我没跟你说,当时我人气挺高,挺多人想要跟我同桌的。我也没跟你说,当时你人品挺差,挺多人不愿看到我跟你同桌的。管他们喜不喜欢乐不乐意,我喜欢我乐意就行,至少我的选择可以让我靠近你,让我了解你。
我真的不后悔,不后悔跟你做了同桌,哪怕你的桌面和抽屉时常凌乱而邋遢,我还很喜欢,喜欢你给了我机会帮你收拾。我真的不后悔,不后悔知道你有了喜欢的人,哪怕你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她,但陪在你身边的人依然是我。我真的不后悔,不后悔跟你闹别扭,哪怕一次又一次的矛盾让我们关系越来越疏远,可我心里还是挂念着你的。我真的不后悔,不后悔那些天为你泪流满面,我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如此这般难受过,但我甘之如饴啊。我真的不后悔,不后悔没有去参加毕业晚会,哪怕那可能是我们最后见面的机会。
毕业晚会那时,我收到了你的短信:“你不来,是我的遗憾。”
是吗?我成了你的遗憾?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你的心里,我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若是,那已然足够了。
你一定要幸福啊。
第五个——那个像孩子一样喜欢梦幻喜欢想象,活得纯真自我的钟同学。你现在如愿以偿啦,当了一名小老师,终日扎堆在小屁孩里,是不是很幸福呢?要好好善待这些小天使哦,就像当初善待那个纯真浪漫的你自己。希望当那三种颜色重现大众视野的时候,是七色彩虹中三道靓丽的颜色,或者是孩子们画笔下五颜六色的世界,而不是混在一起的“黑”。
第六个——那个向我宣战,扬言要打败我,勇夺全班第一的宋同学。我不觉得你在狂言妄语,因为你一直都很努力,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你是一个有梦想有想法的男生,你比很多人都活得真实,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引以为傲。
第七个——那个经常在我耳边唱许嵩,大大咧咧的秀气女孩黄同学。你曾说总有一天会让我喜欢上你的嵩哥的,我想告诉你,你做到了,我喜欢听Vae的声音,而每一次听断桥残雪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哼着这首曲的样子,有些随意,有些可爱。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好啦,一曲终了,我就不回忆了。
一曲终了,还剩下半盘粒粒分明的饭食,我不想浪费的,可它们真的……难以下咽。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光盘。
吃饱喝足后,我和室友走出甜品店。
我往右,回我的租房。她往左,回她的家乡。向左走向右走,各路天涯。
回到租房后,打开网易云,搜索并播放着《北京东路的日子》,单曲循环,直至这篇文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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