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底洞

敏打来电话，说她妈没什么好转，前天医院还往外撵人，后来打了一针又稳定了。

她妈今年刚刚67岁，平时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血压有点高，但也一直吃药控制得很好。前段时间得了带状疱疹，在医院治疗了两周才见好。

发病是在早上六点多，起初觉得有点恶心，就喊她爸，拿来垃圾桶吐了许多黄绿色的浓痰。之后又说头疼，就赶紧给儿女打电话，敏离得远，弟弟去的快一些，那时候刚过去十几分钟，人就昏迷了，就打了120。

好在住的地方离省人医比较近，十几分钟救护车就到了。在医院做了脑CT，说是脑出血，出血量有点大，问家属是做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敏她们也不懂，听了医生的话，爸爸决定还是做手术，把脑子里的血液取出来。

手术还算成功，下午敏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谁知道第二天中午就有了状况，说是有一侧血液导不出来，应该是凝结成块了。

这一下子又把人吓得不轻。她爸当时就蒙了，再加上医生为了提示风险，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为了将来推脱责任。

她爸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好的几率就跟中彩票似的”这一句。每说到这儿，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好在第二天中午，在又打了一针溶血针后，这一侧的血也开始出了。剩下的就是一天天的等待、续费，续费、等待。人没有任何好转。问急了，医生就说：“如果你们有钱，就在这耗着。没钱，管子拔了回家。”

敏说到这儿，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是啊！做这样的决定，任谁，都太难了。除了他爸，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沉默不语，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不是不舍得花钱，是钱花了，也看不到希望。摊上这样的病，就是一个无底洞。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是没完没了的花钱。普通家庭能扛多久？

最后，敏叹了口气，说到：“走一步算一步，抗一天算一天吧！”

为人子女，还能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