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棋子
我似候鸟流离颠沛，居无定所在你的怀里。又似候鸟飞飞飞，南方艳阳，大雪纷飞，你在北方，寒夜里红炉火，四季如歌。
风景刚好，你来的那天春天也来到。
你坐在印巷二楼靠窗子开始数的第二张桌子旁。印巷是南锣鼓巷的一间酒吧，驻唱的是一个听陈奕迅的男孩，还有一个听王菲和孙燕姿的女孩，都是心里藏着故事的人。你有点儿微醉，扬着嘴角对过往的人们道晚安。我一个人坐在你的对面，听楼下的女孩，嗓子沙哑地哼着《遇见》。她也许是个在爱情里受过伤的姑娘，洗尽铅华，才能唱出初遇的沧桑。曾经认识一个姑娘，唱彭羚的《囚鸟》很高亢，她男友说，缺一种味道，总是差那么一点儿。我笑笑说，差点儿失恋的味道。待我回过神来才隐约听见楼下传来男孩浑厚的嗓音，换了陈奕迅的《爱情呼叫转移》，我隔着木栅栏俯身寻找孙燕姿女孩，她已经背着吉他站在门外，没过多久，转身对正在唱歌的男孩笑了笑，和另一个男孩依偎着出去。陈奕迅男孩低着头继续吟唱，我却看见了他浅浅的微笑。
听陈奕迅的人一定都是有故事的人，因为此时楼下熟悉的旋律让我想起粤版的《富士山下》，一个曾经爱着我结局却是我在他快要忘记我的时候爱上了他的男孩，唱给我的离别的歌。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慢慢地变得开心起来，比如常常走进这家酒吧，听他们唱着古老的歌。
“姑娘一个人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拿着啤酒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浅笑，这样的搭讪方式真不好。
“和朋友，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看多了奇奇怪怪的段子，口里自然脱出这么几句话，想着看你惊愕的脸。
“嗯，很好，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这么直率啊，很喜欢。”我在你骄傲的眼神里，发现了我惊愕的脸。完了完了，我似乎有点儿慌乱，盯着你陌生的脸一直看，一直看。
你仰起头灌了些酒，起身下了楼。我看着你下了楼后，转过身拿起你留下的啤酒，走到你之前的桌子旁坐下。楼下的男孩唱起了《好久不见》。似乎很多人都喜欢这首歌，但每次听到它，我总会想起默片里的卓别林，是真的卓别林，不是陈奕迅。卓别林在冰冷的房子里煮着自己的皮鞋，一根一根地挑起鞋带，当作面条吃，旁人看着大笑，我却莫名地感到冷，不是同情。
“请你喝的Mojito。”你端着酒上楼，把酒放在我面前，把我带过去的你剩下的啤酒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坐下，好像没有发现我换了位置。
走在南锣鼓巷的小路上，你会看见每一家酒吧门前的小黑板上都画着一小杯Mojito，时常去饮料店里买玉米汁，名叫“这儿没玉米汁儿”的小店也会推荐你说来一杯Mojito吧。我看着鲜嫩的叶子和金黄的柠檬，还是会固执地选择玉米汁。
Mojito有点青涩，但很清新，第一次喝它留下这样的感觉忽然觉得很自由，挺喜欢它的，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拒绝那么多次，也许是害怕？
“像不像初恋的味道？”你好奇地问我，“是不是觉得有点单纯？”
我继续看着你，“初恋啊，要酒里的柠檬就够了。”我指了指酒杯。
“不对，要有酒，才能微醉，要是没有酒，只有柠檬，那就只有酸涩，这说明你爱的男人不够爱你，没有让你在爱情里沉醉。”你很认真地解释着。
这样小众的酒吧，总会渲染着一种情调，会让你习惯跟陌生人倾吐心声，让你愿意把自己暴露在陌生人眼里。我却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世事寥寥，苦辣酸甜却都是滋味。但是现在我却没有隐藏，抬起头问你：“你是一个会让爱人在爱情里沉醉的人吗？”
你毫不讶异：“你想试试吗？”我又看见你刚跟路人道晚安时扬起的嘴角。
我忽然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是心里略微一阵，我知道，我想试试。你又笑了笑说：“把它喝光。”顺手把那杯Mojito推到我面前更近一些的位置，我端起酒杯一口喝下，还是有些涩、冰，但过后又有些甜，我看了看窗外。
“含着叶子和冰块，”你指着酒杯里的冰，“好保持清醒一点儿。”我怀疑地把一片绿色的叶子和一块冰放在嘴里，叶子的菱角硌着舌苔，冰块的凉意阵阵袭来，我清醒了。
你起身腾出一个位置给我，我也随你起身，走在你旁边，下楼的时候，你的手顺势停在我的后背，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开始了吧。”一起下了楼，你笑着结了账，我站在旁边看你，手指白皙，不是特别的长，却很干净，注意到你的钱夹，黑色的皮夹里没有照片，略有几张卡片而已。我在想，这样能解释爱的人，会没有女朋友吗？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为什么不让他在钱夹里放自己的照片呢？还是她也如此懂爱情，对这些已经释然？
“你在想什么？”你看出了我的心思，问我。
“你怎么不在钱夹里放女朋友的照片？”我问得很直接。
“好呀，待会给你拍一张，我去洗出来，放进去。”你边说边搂过我的肩，向门口走去。
其实我心里有点儿欣喜，从没见过男生是这样的...霸道，嗯，用这个词形容你足够了，我忽然很期待接下来你还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你的手已经落下。两边都是小店，傍晚显得比下午热闹，灯火通明。我沉醉在这样暖黄的灯光里，不知道是不是刚喝了酒，还是你在身边的原因，很有安全感。看店里的情侣双双写下寄给对方的明信片，也许在不久，也许为了誓言为了永恒，写下五年十年，甚至更多。我忽然想起陈升的故事，情侣的恩爱为演唱会开始前一年的售票画上圆满的句号，然而双方持票的情侣真正能来听的却寥寥无几，陈升看着空旷的场馆，唱起了《把悲伤留给自己》。我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但我都愿意相信。愿意承诺的，都还年轻。流年辗转，只因年少。
我们停在一间小店前，门口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在弹唱，他把每一首熟悉的音乐都做了改变，有点儿俏皮，再悲伤的歌，也能唱得快乐。路过的外国人称赞地点着头，还有一些年轻的外国小孩儿，打着响指，嬉笑而过。我认真地听着那些歌，他没有五月天的高亢，反而多了些清新。
“以前有个男孩也在这里写了明信片给我，写得时候不让我看，但最后是我拿给店主的，所以偷看了一下。”旋律间我对你说，余光里看到你在看着我，我没有回应，继续说，“我看见他写‘我会等’，回家以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明信片。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你见我停了下来，也没有追问，落下去的手有搭了上来，推着我往前走去。
你带着我进了一家咖啡店，原来你喜欢的不仅仅是酒呀，还这么小资。点好后你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怎么那么喜欢靠窗子的地方呢？咖啡店不应该是昏黄的，很私密的生活吗？”我好奇地问你。“窗户外能看到很多人。”你对我说。
“我喜欢搭地铁，在地下通道里看形形色色的人，会想想他们是做什么的，要去哪里。”我知道我的眼神又恍惚了，因为在你的眼神里又看见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想快乐起来，我说：“我能要一杯酒吗？”
你起身，帮我要了一杯普通的鸡尾酒，“Mojito可不能多喝，喝多了，爱情就没了。”你递过来，却没有靠近我这边。
“后来我去了南方，站在102层的小蛮腰上写了明信片给他，可惜他没收到，直到现在也没收到。”我盯着酒杯，“他那张我倒是一直保留着，即使他已经不再等了，或者说，等到了，又放弃了。”
“这杯里没有柠檬，只有酒，所以，现在就是爱情。”你端起酒杯从对面坐到了我旁边，手又一次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坐在你旁边，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图。
“递上一杯Mojito，对你说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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