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摘抄了冯至的一首诗,他写到水,他说:
“从一片泛滥无形的水里
取水人取来椭圆的一瓶
这点水就得到了一个定形。”
水的形状是取水人赋予的。你用的是瓶,水的形状就是瓶;你用的是罐,水的形状就是罐;你用的是塘,水的形状就是塘;你用的是海,水的形状就是海;你用的是古往今来的时间之江河,水的形状就是奔涌不止、气象磅礴的巨流。
这水就像是宇宙的意志,混沌的气流,芸芸众生都只能用自己的器皿去盛放,这器皿就是我们的生命。
苏轼在《滟滪堆赋》里写“水”,创造了一个词“随物赋形”:天下之至信者,唯水而已。江河之大与海之深,而可以意揣。唯其不自为形,而因物以赋形,是故千变万化而有必然之理。(天下最可信的,只有水罢了。江河之大与海洋之深,都可以凭想象揣测。只因为水没有自己固定的形态,只是凭借自然物而获得形态,所以水虽然千变万化但有其必然如此的道理。)
这个词是我在一次竞赛课前向一位前辈请教时,他教给我的。他说我要上的是哲学类散文,最好的选择是“随物赋形”,任学生自由提问,老师随之引导生发课堂。但是我自认为功力不够,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一堂课也是一个“器皿”,这倒是给我很大的启发,作为一名老师,你不仅要引来活水,更重要的是你自身要是一个够大的器皿。
想起《红楼梦》中,贾宝玉对林黛玉所言:弱水三千,我取一瓢饮而已。
滚滚红尘,滔滔情海,何须三千弱水,只需一心人,一瓢饮而已。我只有一斜月三星洞,只有一灵台方寸山,一世只能容一人,如此罢了。
我们都是取水人,只是你是怎样的取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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