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清明节放假,我和老公带着孩子回娘家吃饭,临走时奶奶特意从坛子里拿了一些酸菜给我,说如果我下班晚了,没时间做其它菜,直接用酸菜炒点肉就很好下饭,用来炒鸡胗更是一绝。
奶奶还问我要不要酸辣椒,我一般吃酸萝卜和酸豆角比较多,酸辣椒却很少吃,因为有点怕辣。
当时大伯也在,立刻说了一句:“你可别小看这酸辣椒哦,吃起来不比酸豆角味道差,甚至还更好吃一点,尤其是用来炒魔芋。”
说得我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冒出来了,立马点头说要。
回到家打算把酸菜放进冰箱里,我一个没忍住,尝了几根酸豆角。超级脆爽还不酸,实在是太开胃了,明明之前肚子都吃撑了才回来的,吃完酸豆角之后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来一碗饭!
过了几天温度上升,我感觉自己没什么胃口,突然想起了冰箱里的酸菜,立马就决定炒个酸豆角魔芋来尝尝,还不忘加上几根酸辣椒。我倒是也喜欢吃酸萝卜炒鸡胗,但鸡胗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下次再吃吧。
先把酸豆角和酸辣椒切得碎碎的,再切上多多的蒜末和葱花,魔芋也切得小块一点,比较容易入味。
然后锅中烧热油,放入蒜末炒出香味,再加入酸豆角和酸辣椒,翻炒几下就可以直接下魔芋了,魔芋很难入味,要多炒一会儿再加入生抽,口味重一点的可以再加点鸡精和黑胡椒,等汤汁渐浓,就可以撒入葱花了。
出锅之前最好先尝上一口,如果味道有点淡再加点食盐,不过我们家一般不需要再加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尤其是那汤汁,真的是太好下饭了,往碗里一拌,米饭立马就裹满了汤汁,吃上一口,简直是人间少有的美食。你看,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山珍海味,家常菜才是最温暖人心的。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大脑放空,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事。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开中巴车,妈妈当售票员,他们直接在街上租了房子长住,我则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里。
那时候家里哪有什么零食啊,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看到些瓜子花生和糖果。等年一过完,这些立马被奶奶藏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家里来客人了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可是我嘴馋啊,馋得挠心挠肺的,总想翻点什么东西垫垫肚子。零食是翻不到的,奶奶通常把它们都放进了柜子里,外面还挂了把锁。我在屋里来回巡视,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阁楼的酸菜坛子上。
当时家家户户都有酸菜坛子,还不止一个。酸萝卜、酸豆角、酸辣椒、酸荞头是常备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类腌菜,扎菜、豆豉更是常见,有的人还会把西瓜皮、黄瓜片晒干了腌好。
我每次都趁爷爷奶奶出去干活了偷偷溜到阁楼去,先小心翼翼地把坛盖挪开,再从里面夹点酸菜出来吃。挪坛盖是有一定技巧的,要把坛身侧立着,不然坛盖边用来隔绝空气的水就会倒灌进去,里面的酸菜就会变味。
我最喜欢的是酸荞头,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最重要的是小巧玲珑,放进嘴里一口一个蹦嘎脆。酸萝卜也好吃,但老大一块了,我总不能只咬一口再放回去吧?丢掉又浪费,全部吃完也不现实,毕竟是咸菜,齁得慌。
酸豆角也不错,但奶奶每次都是扎成一小捆,不好抽出来,只能在头尾部小小地扯下几截过过嘴瘾。
酸辣椒我是不敢碰的,总觉得太辣了。但有一次我感冒了,嘴里没味,突发奇想爬到阁楼在去吃了一个酸辣椒,感觉味蕾一下子就恢复了。
每次我都在心里说只吃一点尝尝味,但每次都忍不住,坛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嘴上手上不停,耳朵也没得休息,要时刻关注下面的动静,生怕奶奶突然回家了。
其实真的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食物,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是世间美味。
现在的我们,想吃什么都能吃到,重庆火锅,四川冒菜,北京烤鸭,广东白切鸡,广西螺蛳粉,兰州牛肉面,云南过桥米线,杭州西湖醋鱼,西安羊肉泡馍……初尝美食的惊艳当然也有,但再也找不到一种童年时期吃到那些随处可见的食物时的那种满足了。
就像小时候想吃辣条,但我妈严防死守,坚决不给我买,我当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可惜等我真的长大了,那些辣条在我眼里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原来所有食物都有保质期,时间久了,哪怕它还是原来的味道,在我们心里却已经过期了。
有时候女儿偷吃辣条,一张嘴就是一股味儿,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我想张口骂上几句,又想起当年那个看着辣条疯狂咽口水的小姑娘,一颗心立马便软了下来。罢了罢了,人生难得几回少,偶尔吃上几次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吧。
时光一去不回头,在该玩的年纪好好玩,该努力的年纪认真拼搏,不给人生留下遗憾,便已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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