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听见父母压低的声音还有秀莲家电视里《西游记》的声音,她想起身,小四压着她的衣服,她就没有动。
才回家几天,小四的脸黄了黑了,胳膊在短袖的地方黑白分明,这孩子怎么像个男孩子一点也不注意,也不戴帽子。
小四醒了,腊梅就起来找了套袖和帽子,要小四戴帽子套住胳膊,回头去上大学,黑不溜秋的,穿衣服不好看,大姑娘了也该爱美了。
小四笑笑,说不喜欢捂着,喜欢吹风。腊梅硬拉着给她套上,到了田里,还和母亲说要小四天天这样,你说烦了她,她就听话了。
第二天一早,小四就骑车去姐姐那里,亲妈说你大姐大姐夫已经下田了,思冬在扫地,看见她粲然一笑,思茗上来就抱着小四的胳膊,思远也在床上叫着。
思冬丢了扫帚去帮着弟弟起床,小四抱起思远,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思茗仰头看着,她也俯身亲了一下,看着思冬笑:“要不要也来一下?”思冬笑着摇头。
小四叫思茗把弟弟带到奶奶身边,让思冬带她去田里,他们这里的田高高低低的,田埂狭窄弯曲,插秧不拉线就沿着田埂走,小四不大习惯。
远远看见姐姐姐夫在拔秧,小四让思冬回去自己就过去了,走近了喊了一声:“姐。”
腊梅站起身回过头:“这么早?”
红兵也站起身回过头,小四已经弯腰卷裤脚了,她听见姐夫说:“小四,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小四撇了一下嘴唇,觉得他那口气和隔壁的云飞爷爷一样,她想了想说:“不怎么样。”
“这几年都在扩招,希望还是有的,填了什么志愿?”
小四不愿意说这个,裤脚卷好了,就站在了秧田沟里。水凉凉的泥滑滑的还挺舒服。
“舅舅建议我填的师范、财会。”
“女孩子学这些挺好,你舅舅对你真好。”
“嗯。”舅舅是真好,高三这一年,舅舅给她写了好几次信,寄了好几本书,说机会不是报上说百分之四十,而是零或者百分百。
姐夫难得表示关心问她这么多,可是她就是不想喊他姐夫,不是因为他傲气和看不起女孩子,就是觉得,嗯,不想喊。
唉,自己的姐姐多能干,还体贴善良,还有红梅姐姐也是。
小四看姐姐拔秧很快,就是挑,也不比姐夫少多少,她既羡慕又心疼。小四肩膀就出不了重力,挑东西就走不好路还肩膀疼,像刀割一样疼。就是姐姐们在,自己才这样娇气。
要是自己不读书,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小四,我这田里比不得家里那边,这边蚂蝗多,你小心一点。”
蚂蝗不怕,没有蛇就行。
思冬来喊吃早饭,小四走上田埂,姐姐就笑:“你那皮也薄,蚂蝗咬了都不知道。”
小四低头一看,一个脚脖子在流血,还有一个梭形的圆鼓鼓的肚子的蚂蝗在自己的腿肚子上,一拉,很长,两头吸盘紧紧吸着自己的皮肤,咬牙刮一下拉下来放一块大石头上,看姐夫走了,捡了块石头把它砸了几下看血流了出来才走了。
“你看,有时候我看你和思冬差不多大。”姐姐回头看着妹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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