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单位楼下的小卖店要关了。

上周我去买烟，一拐进那个因为治理“开墙打洞”而不再临街的小院，就看到地上胡乱堆着各种纸箱，食品和日用品摆的跟地摊市场一样。屋子的门敞着，货架和冷柜基本都空了，只有那个玻璃柜里还零散的摆了一些东西，让这个之前看起来阴暗局促的小屋显得宽敞不少。

老板还是照例坐在玻璃柜台后头，只是原来台子上堆满的打火机、口香糖、巧克力和花生米都不见了踪影，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两个收款用的二维码。

“怎么了这是？”

“不让干喽。。。哎！你要的烟卖完喽，其他的阔不阔以嘛？”

“都行都行”，我不知道该怎么接，“那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打算回成都去，还好这几年（在那）买了个房子，还有个地方住撒。”  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老板从玻璃柜里拿出了好几种烟，“这些价格都差不多，你看要拉个？” “要玉溪吧”，“玉溪还剩两包，你要不要都拿走？下个礼拜就搬了，再想买就没喽。”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老板看了看屋子外那一地的纸箱，叹了口气说：“能卖多少卖多少吧”。“那你给我来一条吧”，我说。“（这种）整条的还真没有了，你看，这里有十包芙蓉王，加上两包玉溪，我按230给你。”

  “行啊行啊，谢谢老板。” “应该谢谢你哦” ，说着，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那张二维码付款的条递给了我，“这个以后也用不上喽”，他用四川话嘟囔着。

我扫码付了钱，转身要走。“你烟还没拿咧”，他递给我。这么多年买烟，几乎从来没有成条买过，拿在手里感觉特别不自在，应该夹在胳臂肘底下，还是举着呢？就在我犹豫该用什么造型的时候，老板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几个打火机给我：“这个给你吧，以后也不好搞（买）喽”。之前来这买烟，十有八九都会跟他“借”火。“谢谢老板”。“还是要谢谢你，买了一条”，他说，“我们要回去了，再见喽！”。

“再见！”应该是很难再见了吧，我想。

比起快递员和收银员，我还是更喜欢跟他打交道。

写于19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