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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天纵行者》|第九十八章 来去自由

长篇小说《天纵行者》|第九十八章 来去自由

作者: 王思站 | 来源:发表于2026-04-18 03:53 被阅读0次

第九十八章 来去自由

厅内群豪听得八荒腿谱落入荆南周家手中,全是一阵惊喜期待,暗想如此欲寻神功下落,只需遣人拜访赵府,同那淡出江湖的周台慈探问便可。

李飞燕说起这神功流传的故事,几个段落间便是百转千折,居然周台慈托付出那八荒腿谱未久,便遭不知名歹人将秘笈夺走,且还远躲得不知去向。

如此八荒腿功下落,不又成了一团迷雾?单只是神功遗失还算事小,这样厉害的武功,给了奸人习练,那才是真正事大了!

于是席间众人原先惊中带喜的表情一改,全数成了一脸的愁忧,相互低语议论着:这下可好,原本唾手即得的神功,又不见了踪影,而且,还遭非善之徒拿了。

但见李飞燕毫不担心,左右摆了摆手,又道:“各位也莫要惊慌,那八荒腿谱虽然遭歹人夺走,并不代表会遭歹人利用。”微一顿声,又道:“当年的‘荆南儒侠’周逸寒,年轻时即身历过行途遭掳、以及遇地震掩埋等等人生意外,早知世间祸福难料,各种好事坏事,皆有可能发生。因此他在重载那份腿谱要诀时,便曾拟想过,会否哪一日神功传承又兴波折,腿谱秘笈到头来却落入歹人之手?于是他做出决定,不以明图明文的呈现方式,来呈现这份腿谱秘笈,却是用暗藏玄机的手法,来将一条条神功要诀,载入其所备好的卷轴当中。此后谁想窥得卷中玄机,需得同时获得这份密卷与一道口诀,否则徒然取卷入手,却缺少口诀提示阅读要领,也是无法习成神功。”

李飞燕微一顿声,又道:“那歹人夺得了背负的卷轴,却夺不了口传的要诀,想来这些年头过去,他依然窥不得卷中之密,然其好不容易夺得此物,又不可能轻易丢弃,我想该卷八荒腿谱,至今仍存世上某处,只是那歹人不知仍否安在罢了。根据我所听得的消息,那歹人是个身形颇为高壮的男子,推算他的年纪,如今当是四十五岁上下。各位大英雄若想拿回该卷密笈,恐怕需要碰碰运气,日后抓得了什么形似的歹徒,记得顺手对他拷问一番,问其可有夺来个什么质地上等的卷轴?”

此时李飞燕不禁叹了一气,续道:“说来这‘八荒腿’功夫,一路传下乃至最终失迹的整个过程,可以算是三部神功中最为明确者。这‘八荒腿’要诀,可能也算是三部神功秘笈中,现今下落最难掌握者。那歹人至今仍否存活?又或那腿谱至今仍否在其手中?只能说种种不确定因素太多,各位大英雄要能找回八荒腿谱,只得多多烧香拜佛了。”

李飞燕这几段讲述‘八荒腿’秘笈下落的言语,实教坐于厅前副席上的张晴辉愈听愈惊、愈听愈奇,眉头不由一紧,心底暗呼着:“暗藏玄机的卷轴?身形高壮的歹人?难道那八荒腿谱竟会是……”

张晴辉内心虽讶,可又不能当众出声相询,因为他想要问的问题,牵扯了他心爱女子的出身过往。此话一旦出口,厅间各名门从此便会知道,其心上人以前是那万恶邪人韩昭映的得意子弟,依照正道一贯标准,这样的人已是容不得于正派名门下的,更何况是居于整个中原领导地位的‘天下第一庄’张家庄?

于是张晴辉为了保护心爱的李梦菡,纵使满脑皆是疑问与惊奇,也不能明显表露于外,唔唔嗯嗯地低哼了几下后,便未再动起什么声色,神情一显认真,继续专注于聆听席前李飞燕的说话。

但闻李飞燕说罢了那‘八荒腿’失迹的故事后,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后,又道:“末说那‘八荒轻功’的失迹。其实这部神功真正于江湖上失去踪影,还只是最近三四年的事情,甚至四年以前,我还与这‘八荒轻功’的当代传人打过照面、较量过功夫。”

话至此处,李飞燕又是转身换了个方向行进,续道:“由于这位传人乃是时下人物,至今可能仍藏于江湖某个角落,为免造成他的困扰,有关他的姓名出身,我便先保留不说了。总之这位传人四年前还是存活着的,且隐居于扬州西面一处村落中,为类似于侠盗义贼的行举。当初我意外遇上了这位‘八荒轻功’传人时,曾经问过他既有一身高强武功,为何却要隐姓埋名居于穷乡陋巷,干些不怎么见得了光的事情?那位传人面有难色,当场告诉我了一个他不愿涉入江湖的理由,并且言语十分坚定地表示,他迟早定会找得一名足够资格的神功继承者,绝不会让‘八荒轻功’消失于世。”

此时李飞燕脸色微微一暗,续道:“本来我已是真正找得了那‘八荒轻功’的现任传人,但他既然无意于江湖,我也不可能勉强,只消来日他真找得了徒弟传下神功,这‘八荒轻功’就不愁失落。然而世事难料,在我遇上那‘八荒轻功’传人的半年后,他忽然就从原先居住的地方消失了,从此不知下落。依据我向附近邻居打听的结果,该名传人失踪前三月,才收留了一个来自外地的陌生少女,之后忽于一日清晨,带同简单行李以及该名少女,神色匆忙地离开了住所,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李飞燕目色一透忧虑,又道:“但凭我对那名传人的认识,可以说他是一个言行极为沉稳之人,想来能让他如此神色匆忙,定是什么十分重大的要事。由于他离去前,并未留下任何线索,我也难以知晓最终他是去往了何处。即便这四年来我多方寻找,再也没有见得他的迹影,但想他不论迁往何处,终究会重行起义贼侠盗之举。是以各位英雄,今后若有听得何方大城小镇,冒出了个轻功莫名高强的奇贼,却又是专挑富贵人家下手的,不妨多加探听留意,可能这便是那名‘八荒轻功’的传人了。”

至此,李飞燕已将三部神功的失迹过程全数道毕。由于他这几段故事虽然有些冗长,讲述起个个人物情节时却是言之历历,仿若亲闻亲见一般,让人感觉好似真有其事,却又不禁愈觉疑惑:为什么眼前这名青年,仅不过二十初年纪,却能知晓这样多的事情?又为什么他对寻出这失落的‘八荒神功’一事,居然是这样地不遗余力?

于是听至此处,张遵道心头不禁寻思着:“照李飞燕的说法,四年以前他已在寻访‘八荒神功’下落,可那时‘八荒神功’存在一事,才刚于江湖上传开而已,居然他便能寻得了其中一名传人?这可不是单纯的运气能够解释,想来是在更早以前,他便已然关注起这套‘八荒神功’。但是……更早之前,能有谁将神功消息透露给他呢?”

此时不仅张遵道对于李飞燕的消息来源有所疑问,厅间群豪更是个个猜疑李飞燕这一串故事从何听来。便在席间众人相互议论之际,终于有一个响亮的声音忍不住冒了出来,大声问道:“李飞燕,你说了这么长串的故事,究竟其中真实性多少?这个神功流传,可是牵延了一百年的过程,便是老夫活到了这般岁数,也是知之甚少。以你这样的年纪,不可能每代传人都来得及认识,定有许多是辗转听来的情节,却不知你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李飞燕朝声音来源望去,见是一名年过六十的苍发老者发的话,识出是‘神箭山庄’已退位的上任庄主孟山河,这便同其比手行了一礼,微笑回道:“孟老庄主说得不错,区区在下嘴上无毛,能懂得多少江湖旧事?不过这‘八荒神功’先前虽遭正道中人遗忘,百年间却始终有人将它挂在心上,我也不过是承得前人智慧,听一个长辈说了一些长辈的长辈告诉长辈的故事,又再自己大发兴头地四处打听,这才归结出了种种神功流传的来龙去脉。”

众人听得李飞燕说话绕口,什么‘长辈的长辈告诉长辈的故事’都出来了,当场只被搅得一头发晕,一点儿也不觉得李飞燕有想认真回答问题。台上的张遵道,此际却让李飞燕这绕口的回答点起了心中一个念头,忍不住提手问道:“请问李兄弟,你所谓‘长辈的长辈’,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李飞燕转头望向张遵道,神色依旧不甚正经地答道:“我所谓‘长辈的长辈’,仅是一个无亲无友、无子无孙的孤单老朽,他算不得江湖上的有名人物,只因整个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这时与李飞燕毫不对付的‘碧箫公子’林铮终于忍不住发话,语带轻蔑地说道:“我看那什么长辈的,不是没人知晓名字,而是根本没有名字,全然一个虚拟的人物!”哼了一声,又道:“谁不知道你‘江湖好事者’李飞燕最喜欢的就是四处管事闹事,今儿个故意在这议事大会上放出‘八荒神功’的种种消息,只是为了起一个闹剧玩笑,教正道中人心燃一线希望,一个劲儿地去找去寻那神功下落,你李飞燕却在一旁观看热闹,暗自嘲笑正道各门,轻易地给你骗得团团转。愈见众人劳心劳力,你便愈觉开心过瘾,是也不是?”

李飞燕听得林铮出言质疑,却是毫不生气,头转了过来,目光斜睨向林铮,唇挂浅笑,并不急着出言回应,像是静待林铮还想说些什么似的。

林铮知晓李飞燕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定是气死人的语句,于是抢着不让李飞燕有机会插话,当场站起身来,先往台上张遵道注目去,又朝厅间群豪一阵顾望,提音说道:“张盟主、各位英雄,莫要着了这李飞燕的道!林某认为,这一切只是李飞燕在瞎编故事罢了!大家想想,要探听得一个百年神功的历代传承,需得费上多少的心力时间?像李飞燕这种游戏人间的家伙,有可能为了江湖安宁付出这样的努力么?他根本只是道听途说了一点传言,这便来堂上大放厥词,佯称自己知道神功下落,实际只想搅得大家一团混乱罢了!”

其实李飞燕讲述的这几段故事,情节甚是纠缠复杂,并非谁人轻易能够编出的,且故事之中提及了当代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更非谁人随意便可瞎说的,否则一经查证,谎言岂不立即被戳破? 现下林铮的心中,并不在乎真相如何,亦不很关心‘八荒神功’能否寻得。他只是心中恼极了李飞燕,巴不得要将其声名弄臭,最好让正道各门都感觉李飞燕是一个惯于说谎的家伙,实际讲话没一句能信,这样连同李飞燕先前对自己的几项控诉,说服力也是大打折扣了。

于是林铮愈说愈起劲,忍不住一个挥手,朗声续道:“各位想想,李飞燕到底说了什么?‘八荒神功’下落找着了么?没有!‘八荒剑’秘笈流落何地,不知;‘八荒腿’密卷遭受何人所盗,不知;‘八荒轻功’传人为何失踪,还是不知!结果李飞燕装得自己好似什么都知,却是什么也不知!好似和大家说了许多,却也等同什么都没说!这种人的话,大家能够相信么?”

林铮此话一出,席间确有不少人颇觉有理,说来李飞燕这几段故事,确实有将寻找神功下落一事,由‘大海捞针’变做了‘盆水捞针’,可究竟那一根针还在不在这盆浑水当中,显然李飞燕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来正道各门,从四年前开始,便已茫然无绪地在找寻这传说中的‘八荒神功’,时至今日,早就对此感到意兴索然,再也不想多花一点儿心力尝试。即便今时今刻,李飞燕于会中提供了这种种线索,可毕竟只是指引一个模糊方向而已,究竟按此能不能顺利找到神功,到头来还得求神问佛。

一想及此点,厅间群豪便难以提起多大寻找神功的兴致,反而暗暗都有些埋怨那李飞燕忽然现身,丢出这几条奇怪线索来,迫得大家好似不续寻神功不可一般。

林铮又出言质疑,席间众人反倒觉得正中下怀,打从心底便想要相信认同了。

李飞燕四方环顾,但见林铮此言一出,厅间群豪无不一副颇有赞同的表情,甚还有不少人喃喃语道:“我也不相信此人此语。”

李飞燕方才讲了这许多话,嘴巴有些酸了,也懒得再费神解释,当场不怒反笑,目光左右各一扫道:“信不信我的话,随便你们。总之你们循着我的故事去寻找神功,虽然不能保证成功,可若不按我的线索,肯定是连八荒传人的一根毛也别想找到!要做不做,决乎一心,不如就留给想做的人去做。”

李飞燕说到最末句“不如就留给想做的人去做”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在了厅前的张遵道身上。

李飞燕嘿了一声,倏地转过身去,足下轻迈数步,转瞬身形已飘出了厅堂之外,还不待任何人出声阻止,他已脚踏栏杆,跃身上了厅外长廊盖,又沿顶脊连进数步;形影一窜,当场飞身出了张家庄高墙之外。

来无声、去无踪,踏地轻、起地盈,李飞燕轻功身手之高,群豪都看傻了眼,自问自己再练十年,也绝到不了这个境地,于是众人一时皆有些愣住,莫不心想:“这人如此年纪,何以竟有此般造诣的轻功?难道是他同‘八荒轻功’传人讨教过?可从他方才言谈听来,却似那‘八荒神功’与他自身武功并不相干。倘是如此,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轻功,又是从何习来?”

正道群雄对于李飞燕这无礼小子多半无啥好感,心中虽赞虽叹,可不能表现于外,于是李飞燕才一声招呼不打地离开厅中,席间便有几人出言责道:“来便来,去便去,这小子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

张遵道身为张家庄主,对于李飞燕的无礼之行并不怎么气恼,却反对他骤然离去有些莫名抱憾,暗想:“这‘江湖好事者’李飞燕绝不简单,可惜他来去全无预警,我还想多问他些事情……”

一旁副席上的张晴辉也是心情起落不定,暗想着:“八荒神功……也许我竟掌握了其中一部的下落,可是……我又不能说……”便是这样,一个行径浪荡的好事男子,捣乱了一场群雄齐聚的议事大会,却也带来了失落已久的‘八荒神功’,至今可能仍存世间的消息……

张遵道凝神端坐于张家庄东南隅一间大书房中,专注地翻看着手下一叠叠年代久远的旧文卷,那是记载有关自身‘望月剑法’历代传承的珍贵文件。

其实这几叠文卷,张遵道早已阅读过不止十遍,仅是今早议事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勾起了他的一些思绪,不禁于当晚拿出这些资料,再一次地细读详究。

张遵道将手下旧卷反覆看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了同样一处段落上,暗想着:“当年‘望月剑法’的创始者,受称剑术天下第一,可却在遇上了一名年轻剑客后,遭逢了自‘望月剑法’创出以来的第一次败绩。依照文献所载背景时序,可以推想该名年轻剑客,就是后来创出‘八荒神功’的同一人……”

张遵道不禁喃喃自语道:“八荒剑……八荒神功……这样厉害的武功,真要任凭它消失于世?”

此时书房门前卷起了一阵旋风,轻轻地便将两扇门扉吹启。

张遵道感觉到了自室外透入房中的凉息,抬起头来直望门处,没想此时入口地方,一个双肩宽阔的身影已然侧靠在右方门柱上,双手交叉胸前,一头半短发连同一只发帶尾依风轻轻飘扬,却不知何时来到。

张遵道远远见得此人,虽然尚瞧不清他的形容,可已猜得其人为谁,暗想:“李飞燕……这人如何却又来了?究竟我张家庄墙里门外的众多高手护卫,在这人眼中还有没有一点作用?”

张遵道见李飞燕又是不声不响地入庄,惊讶之余还有些嫌弃庄中防护怎如此不全,可他又不至于不欢迎李飞燕如此来到,因为张遵道十分清楚,此人私下来此,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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