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7-16 三百九十三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
15.3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语音整理
根据《史记•孔子世家》的记载，这一章的对话发生在孔子和一众弟子在陈国被困绝粮的时候。
“赐”，指子贡。子贡，复姓端木，名赐。他是孔门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位列“孔门十哲”。孔子把它归为“言语”特优类。
一般情况下孔老师对于学生提出的疑问总是不厌其烦地解释清楚。但是“一以贯之”的“一”到底是什么意思，孔老师的答案总是比较模糊，让后人是费尽心思去解读，始终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有时候我们说“一”是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但是正因为它最简单，往往就变得最复杂。像《道德经》就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一”是万物的始祖和起源，解释起来又让人觉得“玄之又玄”。
从文本上来解读本章并不难：孔子对子贡说，小赐啊，你认为我对天下的事物都件件穷究，事事学习，就懂得多、会的多吗？子贡说，那可不是咋地？我们一众弟子跟您学习，就是因为您无所不知啊。但是说完以后想想可能不大对头。老师提的这个问题肯定还有话要说，所以又补充说，难道不是吗？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子贡对老师的回答经历了一个心理过程，开始的时候是不假思索，您老人家肯定无所不知。这样我们才跟您学习呀。但是仔细一想，老师话里有话，应该还有别的含义，于是先来一个“然”，随后又来一句反问“非与？”难道不是这样吗？
孔老师就接着说，“非也，予一以贯之。”当然不是啦，我讲的内容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东西存在。
在《里仁篇》里，孔老师和曾子也说过类似的话，“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就是孔子曾经对曾参说过，小参，我的道就是一以贯之。曾参说明白。老师出去以后，其他同学没有明白，就问曾子，老师跟你说的是啥？曾子说，那就是忠恕之道。孔老师所谓的“一以贯之”，在曾参看来是两个字——“忠恕”。“忠”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而所谓的“恕”，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孔老师对曾参和子贡都说了“一以贯之”，它的含义是不是一样的呢？从字面上来看，它不一样。一个是讲道的，一个是讲学的。孔子与曾参所讲的“道”，就是道德。也就是孔子的人生理想和政治理想，如果要“一以贯之”的话，其核心就是仁。而孔子与子贡讲的“学”，就是学问，也就是孔子的知识体系，其核心不是“仁”，而是“礼”。也就是说，“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礼”则是儒家思想的外在表现。颜回也说过，孔老师对于弟子们的引导是“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就是说，孔老师用文献来教导我们，让我们博学；然后又用礼来帮我们提纲挈领，由“博”返“约”。颜回的学习心得，是得到过孔老师的认可的，所以孔老师在《颜渊篇》和《雍也篇》也都提到了“博学以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但是到了战国时期，出现了一个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就是孟子。他认为孔老师贯穿始终如一的既不是“仁”也不是“礼”，而是“反求诸己”的思维方法，才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反求诸己”的这种思维方式，在今天看来，就是一种批判性的思维模式，不怨天，不尤人，一切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孔老师的思想体系里，始终贯穿如一的究竟是“仁”是“礼”，还是“反求诸己”的思维模式？我觉得都有可能。目前来说，没有一个标准答案，那将来也不会有。正是在这种争论、检讨的过程中，儒家思想才能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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