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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的阿笑

卖菜的阿笑

作者: toyman28 | 来源:发表于2017-05-13 19:50 被阅读9次

六合彩与乡村

首先有个棵,好大一棵树,树下立着两个人,一男曰之曾道人,一女唤作白小姐。树上挂着49个球,分三种颜色,红、蓝、绿,17个红波、16个蓝波和绿波。球由12地支圣兽看管,每年都有一头圣兽值班,它看管1、13、25、37、49五个号码球,依次类推其它圣兽看管四个号码球。曾道人喜欢掐指捏胡,念叨着玄机藏头诗;白小姐则直白多了,搔首弄姿的她,她擅长是展示她的胴体,她诱惑好奇的你慢慢移到她最隐私的地方,她要悄悄地给你透码,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就是地下六合彩的大树,十多年了,这棵大树如今成了苍天大树,在乡村扎下了根,使命地吸取着本来就贫瘠的土地和那里贫苦的人们,根深蒂固。曾道人、白小姐大树下的两人,他们或神或鬼,一些人顶礼膜拜将他们捧为财神,一些人咒骂他们是吸血鬼、瘟神。子午须有的两个人、神秘的特码如此令人痴迷、令人疯狂,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在那里。六合彩不是过去式,不是历史,它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如一片巨大的蝗虫云,一路向北侵袭,席卷吞噬着乡村的世界,所过之处,只剩下荒芜和死寂。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久荒芜的地方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艳丽、妖娆,罂粟这样的欲望之花。贫穷、良善、坚忍,狂热、盲从、迷信、冷静,封闭、乏味、骚动、有序,希望、幻想、失望、欲望,激情、狂热、冷静、空虚,温暖、麻木、冷漠、控制,这一切我们都在经历着、承受着、坚守着属于我们的世界,何为信仰,何为未来,在被遗忘的土地上生存并活着。

卖菜的阿笑:

又是一个清晨,灰暗的天刚刚打开一条缝,阿笑再一次拧紧了发条,准备周而复始的又一天。楼下,轰轰的声,阿孝,她的老公正启动摩托车准备去深山里,年近六十的他跟邻村的人承包了一个被遗弃的私采钨矿,那里他和另一个外地雇工要到干上几天,间或他会用摩托车后架上带回钨的原矿石。矿石是天然的,也是用最纯粹的人工开采的,铁锹、镐和双手搬到家里藏起来,待价而售。他带上了点白糖饼和一大瓶茶水就出发了,曾经宽厚挺拔的肩膀如今有些驼,衰神骑在他背上一直压着。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楼道,望着远去的摩托车和唯一依靠的男人,蓝烟渐渐消散。昨晚半夜阿孝和她,也是骑着这辆摩托车,他们找遍了这个小县城所有的网吧。那里烟雾缭绕,浓烈的烟味、康师傅味、还有再多樟脑丸也盖不住的尿臊味混杂在一起,不断晃动的屏幕跳出各种幻想、臆想编织成二次元世界,面如菜色、因荷尔蒙刺激过度而目光有些呆滞的中国少年们带着嘈杂的耳塞,盯着面前的屏幕,逃避外面的世界。他们的小儿子,叫小四,也是千千万万这些网吧少年中的一个。曾经他也是家庭乃至整个家族中的骄傲,考上重点中学,意味着迈过高考龙门无疑更进一步,但小儿子住校后,回家也少了,甚至回宿舍也少,学费被他拿去网吧、录像厅包夜,将迷茫的自己放逐在廉价、迷离的夜世界。

阿笑走了太多的路,体型肥胖的她一直都有高血压、心脏病,胸口时常会闷闷地响。在商场底层台阶上,她拉住老公,停下来,坐在台阶上,歇一歇,猛吸一口气,才从刚才的一阵恍惚中缓过神来。儿子干瘦得像猴子,从小刻苦读书让他很早就带着一副深度眼镜,她们一家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降生到她们家的“文曲星”。是电脑害了他,阿孝和阿笑在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在他们眼里“电脑=游戏”,尽管他们不认得字,更不会使用电脑。电脑是坏东西,他们痛恨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县城并且开在学校边上的网吧。阿笑用手撑起了有些麻的双脚,一旁站着的阿孝伸出他残缺四指的右手挽起她,阿笑边站起来边说“没事的,没事的”,他们还有好多路要走。又进了一家网吧,门口上写着“未成年不准进入”,但似乎没有在意,字只是随意用油漆刷上去的,应付检查。里面一张张都是稚嫩的面孔,有些还带着红领巾,穿着校服,中国特色的网吧。网吧里男孩子居多,或许有几个小姑娘在那里网上聊天,她们更多时候也是陪着小男友来这里的,阿孝和阿笑希望从他们中找到瘦弱的、疼爱的儿子。他们走进去后,那些孩子们异样地看了看,从门口进来,带有泥迹的衣服散发着老坛酸菜味,裤腿上下不齐的两个老人家,他们捏紧了鼻子,挥挥手,示意要阿笑她们离远些。鄙夷的目光,阿笑她们习惯了,低着头,他们在这些陌生又熟悉、稚气的面孔中寻找着小四,疲惫、失望地走出门。

最后到了凌晨两点,在一家简陋的录像厅里,找到了他们的小儿子,小四。花了2块钱,满脸横头、一身肥膘的老板才让他们进去。漆黑、密闭的房间,厚厚的门帘甚至连空气都堵塞住了,大屏幕上艾薇们敬业地深情呼唤着春天、真枪实弹地干着,底下却是一片严肃、认真不活泼,偶尔有几声打呼噜的声音和小情侣的窃窃笑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们看到了瘦弱的小四,蜷缩在录像厅破旧的沙发椅子上,可能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盖上衣服,阿孝抱起了已过成年体重不足80斤的儿子,“没事的,没事的”,阿笑在一旁自言自语着。小四,微微张开眼睛,看见是父亲,转过头去继续睡了。一路上,除了摩托车啵啵啵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声响,小四也很久没和父母说话,平日除了应答阿笑叫吃饭和睡觉的“哦”。小时候爱笑的小四自从上了初中,喉结变声后,一下子就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吃饭上课读书,父母也很少过问别的,不知几个字的他们不知道如何问也没有空管。家也总是空荡荡的,天空总是灰灰的,家除了奶奶在烧香、念经声外,就是旷野一般寂静,小四羡慕其它同学口中周末带他们出去的父母和他们家里大且丰富的彩电,小四家的黑白电视翻来覆去只有四套节目。纤细、敏感的小四在意分数、在意周围人的言行、在意父母,伴随着不如意、失落,他渐渐变得沉默、麻木,阿笑和阿孝依旧在忙,生活的操劳让他们顾不上这些。他们一家人回到了家,大家歇下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事情要做。

阿笑,下了楼,她该做饭了。楼梯间,每天烧香拜佛的婆婆早已经完成了她每一天的早课仪式,阿笑背地叫她“老不死”,赡养分单双月,单月在阿孝这,双月在阿孝的弟弟阿忠那里。阿忠的家就隔着一道墙,但这道墙却隔绝了两家的亲情和来往,更大多数家庭的原因一样,起因是分家产。婆婆梳洗得很干净,她的头发依旧黑、浓密,完全不像快做80岁大寿的人,腰杆很笔直。阿笑走到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着头就溜进厨房,煮稀饭,在威严的婆婆面前,阿笑总是像犯错误毛手毛脚的烧火丫头。阿孝每次干活回家,洗完手吃饭,总是第一时间地到娘的房间,说说话,听听她的意见。阿孝和阿笑在一起,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到了床边,累了,困乏了,倒头也就睡了。

阿笑煮饭时,努力地回忆着、数着,昨晚去了几家网吧、几家录像厅,祈望找到六合彩特码的灵感,当数到19时,她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她的婆婆又飘到门口恶狠狠地盯着她背后,这个“老不死”的又来催命。稀饭、小菜和一个咸蛋,她做好端上来,给婆婆,她还给小儿子拌了一大碗蛋粥盖在锅里。大儿子的房子就在一楼厨房边上,空空的,进监牢,算来也有几年了。当年因为参与合伙偷冰柜和刨冰器,望风的他把偷来东西运到自己家藏赃。监牢是又一个黑洞,原本阿笑和老公辛苦经营的烟酒批发店,给盘出去了,填补上这个大大坑。阿笑停留在大儿子门口片刻,从小懂事、仗义话不多的他最像阿孝,平日闷声不吭气的他苦活、力气活都是包揽去了,但事情出了,万万没想到也没办法。半年清扫一次的房子很干净,干净得令人窒息,阿笑想哭,但布满血丝、深陷进去的眼眶干涸了,怎么也挤不出半滴泪。

她开水泡了昨晚的剩饭,就这咸菜吃饱后准备出门。时间不早了,门口菜地的菜还没收、还没洗,菜筐也没洗,去晚了,她担心巷口的菜摊位子被其他人占去。她向外走,脑子里还在数,昨晚去了几家,刚才数到了多少。出去,要经过祠堂,前两年土墙的祠堂,一场暴雨下来,墙塌了,压在茅厕和猪圈上。

人员伤亡真的为零,反正这不又是要写进统计局的报告。但整圈的猪们都阵亡,看来祖先真生气了,迁怒于这老母猪和猪娃身上。阿孝的老娘组织大家,杀猪祭拜祖先,着实让大家大快朵颐了几天,阿笑也少了喂猪这样活。没有钱修缮,墙依旧那么塌着,茅厕扒拉出来继续用,祖先的遗像挂着那里。一切都那么暗淡无光,镜框里的先祖望着,看着下面一堆黄土和瓦砾,怒其不争和莫可奈何。

阿笑担着菜筐,来到门口的五分田上,这是她们从弟弟和弟媳妇口中争过来的,二十年了,两家隔着墙壁没有来往。当年村长和长老都来调解,但没有用,口角逐渐升级,兄弟为了这几分田产,互不相让。阿孝右手失去了半截食指,换来了这五分地,阿孝的弟弟被捉进去拘留十五天,田和分家的事情是这么了结的。

这五分地,分为几畦,分别中了瓜果菜蔬。西瓜的藤郁郁葱葱地铺满了田埂,藤上还开着一些小黄花,一些则依稀看到小小的果子,阿笑摘下一些竹竿上挂着的长长的豆角放进筐里,割了一些韭菜、拔了些蒜和葱,择了些地瓜叶和苋菜。菜拿到田渠边上,洗了洗根上的土,用玻璃绳绑好放进菜筐,筐底放着前几天挖出来的地瓜和芋头,阿笑挑起担子起身出发。担子前挂着两个大雪碧的空瓶子,顶上扎了几个小孔。渠里的水不在以前那样清澈又欢乐的小鱼,浑浊得如墨汁的渠水,用来浇水总比没有好。瓶子要装些自来水,用来洒在菜上,不然挑剔的买菜者更会挑三拣四,她们更在乎菜更便宜和充实自己的菜篮,不会关心菜怎么种、长在哪里,那里的土地如何被污染、恶化。

挑着担子,走过村子愈发恶臭的阴沟,欲望满足之后产生的残渣一股脑地倾斜到这里,这里是这样,河流、大海也是一样,大干快干的人们正大步向前,顾不上脚下不堪和污秽。

一路上,一些还是土墙,但更多是千篇一律、刷灰或贴磁砖的楼房,最漂亮的风景是村子的文昌庙、宗家宗祠,琉璃瓦、照妖镜、雕龙起凤,日照香炉生紫烟,这里总是有很多寄托、愿景、述求。沿路的墙上,除了刷上一些“少生孩子多种树”之类口号外,还有很多阿笑看不懂的白粉笔莫名其妙的数字和符号,“牛顿力学第一定律错了、巧用泰勒函数”等等,阿笑知道这是冬天都穿着海蓝条纹背心的疯子二筒之“杰作”。庙还那庙,墙上涂鸦还是二筒干的,路还是那路,沟还是那沟,巷口卖菜的人还是那几个人,蹲在巷口,烂菜叶和草绳习惯性跟其它垃圾一样被用脚扫进沟里。阿笑在边上找了位子,放下担子,也蹲下来,跟面对的阿春、哉姑,堆出些笑容,然后就是等待,等待每天同个时间会出现的人们来买菜。阿春和哉姑一直在聊着,聊前天的特码,谁谁又中了,三叉路口的药店连医生二十万包双结果单连开5期了,不知道今天他还会压四十万包双。阿笑想凑过去,但她脑袋和肥胖的身体一样反映慢半拍,村卫生所的洪医生说她的血很稠,像黄河河道容易淤积一样,脑子的供血不够所以脑子反应慢。阿孝又是个闷葫芦,她被这些卖菜和邻居们称为“笑姑”,笑在此地方言为“傻”的意思,别人怎么称呼她,她也只是“没事、没事”地说着口头禅。

六合彩、特码,阿笑也插不进话,每一期她都有买,从饭钱和菜钱中扣下二块或五块包一种生肖,她买不起六合彩码报,小学文化的她根本也看不懂曾道人充满玄机的古诗,每周二、四、六她都骑单车到二弟家,听二弟讲那些码要杀,那些生肖可以买。她不认识字和令人害臊的透码图,但她迷信书上和纸上说的东西,她相信二弟说的。每次她都风雨无阻地准点出现在二弟家,天道酬勤,有一次她押了20块包了老鼠,果然那天出5岁的老鼠,她赚了200块,那次卖菜卖十天也赚不到的大数目。她更喜欢听二弟、大弟和同村熟人在一起聊天的内容,荒唐、真实、奇妙,可以令人忘却,她仿佛又回到过去那个干活只论工分的时代。那个时代不用看这么多人的脸色,她不用背这么多债腰弯得这么低。甜蜜的回忆,短暂的停留,她就下决定买码,下单只需要跟二弟说就行,他是填单者。每周二、四、六,二弟的电话就变得异常繁忙,下单都是熟人,六合彩赌注回报虽然是1:40,它却是建立在乡村熟人关系的信任基础之上,只需电话和本子,一切看起来如此简单、公平,看起来如此美好。

跟阿笑卖菜的总是那几个人,她们却总挑三拣四,说嫌浇菜的水太脏,因为她们直觉这么认为,这些年村子的母亲河已经变得那样污秽不堪,其它地方也应该如此。阿笑,只能说着“没事的,没事的”,卖菜多搭上一些葱、姜或青菜,水是那样、土是那样,她们谁也改变不了,一切还要继续,还要朝前看。

阿笑蹲在那里听着对面阿春和哉姑的聊天,她也想多了解一些六合彩的特码内幕消息,她又努力回忆昨晚去过的网吧和录像厅的数目,运气或许还能降临到她这个一直都很不幸的人身上,她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她还要给大儿子娶媳妇,她还想抱孙子,她比大弟、二弟,对面的阿春和哉姑更需要钱。看着框里的黄瓜,她回想了前不久,买六合彩中了4千元的大弟在家煮请水煮活鱼请大家请,那黄瓜浸透了油香、鱼鲜、麻辣,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次。后来她还跟大弟包圆了剩下稠白的汤底,回家包了顿包子,小四那天吃得不少。她又听阿春她们说,《天天饮食》的刘仪伟跟香港六合彩的赛马会有协议,事先他知道特码,所以会在节目中透码。阿春还说如果不知道刘仪伟电话几号,电话里就可以问,不用每一集每一期都从头看到尾,看刘仪伟穿何颜色的围裙、炒怎样的菜,一刀一刀地数。

卖菜,上午一趟、下午一趟,阿笑希望自己五分田里的多种些菜,这地是她家现在唯一的田产,原先的大队上分给阿孝家的地现在已经铺上铁轨。年轻时,拖大车、赚工分,她都是最拿手的。那时她是梳着两个大辫子,现在却是油腻腻带有馊味的头发摊在上面,肥硕的身体上顶着一个时常短路、空白的大脑袋,医生说是因为她身体里血太稠、盐太多,脆弱的心脏没法把血泵到顶上。肥大、宽松的衣裤除了黑就是灰,跟她筐里春意盎然的菜相比如此暗淡,目光总有些呆滞的她身上看到的尽是死寂、沉默。或许她更像是一只掉进阴沟里的“土萨”也挣扎着向大河的方向游去,想要依靠普照大地的六合彩之光,因为它不会嫌弃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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