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童年的乡村舞台

  我童年的乡村舞台

          晓韵

      2023.1.22

    生于六十年代的人，尤其是农村孩童，大多缺衣少食，就盼着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时才能穿新衣吃美食。物质虽贫乏，但为过年排炼唱大戏，是最富足的精神食粮，也给我们的童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快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时候电视远不如现在普及。春节年味主要体现在从年三十到十五的乡村舞台上，节目内容有秦腔、八大京剧样版戏、舞蹈三大门类。还有白天的社火。演员及乐队全是村里的业余爱好者、发烧友。我们这些学生里的拔尖人才也饰演一些主角。形象周正、噪音条件好的尕猪、三环就饰演郭建光、李玉和、阿庆嫂等，其余的都是跑龙套的，饰演匪徒甲乙或群众。舞蹈有《老俩口学毛选》、《回延安》、《阿瓯人民唱新歌》、《六大嫂庆丰收》等等。也有眉户剧巜兄妹开荒》、《小二黑结婚》等。每年的节目也要推陈出新，增加新内容。近十几场次的演出也是马虎不得。需要扎实认真的排练，不得出现明显的妣漏或失误，需精益求精。

    每年放寒假后，学生们就进入到了排练阶段。唱秦腔或眉户剧的人员先围坐在戏台后的大火炉四周，开始对台词，熟悉剧情。排炼舞蹈的就在前台随着音乐开始跳舞。当时的舞蹈老师就是兰州的下乡知青牛淑媛老师。牛老师中等偏小身材，圆脸，皮肤白晰，头发有点自来卷。能歌善舞。给我们教了很多舞，体裁有少数民族风情的如巜洗衣舞》、巜大板城的姑娘》、巜打起手鼓跳起舞》等等，有庆祝丰收期盼美好未来的巜庆丰收》等等。和着音乐，我们沉浸在舞蹈的意境中快乐无比。

        童年的我胆小懦弱，很怕陌生人，甚至是有点自卑。因为我们家是从兰州下放到此地的，没有太多亲戚，爷爷奶奶都讲的是老家土话，周围人也大多听不懂，还经常鹦鹉学舌般的讪笑着，在那个封闭的地方，有异于常人的必受非议。单纯幼小的心灵常常不名状的慌恐自卑。而牛老师却常常鼓励我，不厌其烦地教我跳舞，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从不训斥我，温柔公平待人，逐渐地我完全地爱上了跳舞。经常在家里炕上炼一字马、倒立，在院子里翻跟头、打车轮。虽苦却乐在其中，更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出来，慢慢地自己也变得开朗活泼自信一点了。

      缘于牛老师的鼓励和引导，我们这些学生也特别争气，在每年乡上举办的的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中都能获得不俗的成绩。我也从中体会到“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内涵。老师常说集体跳舞第一是要整齐，“丑是丑，一合手”。也明白了相互协作的重要性。既锻练身体意志，又陶冶性情。是记忆中童年最美好的印记。

      我们每年春节都在舞台上演绎着悲欢离合的故事。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业余演员也都在演绎着自己人生的悲欢离合。一起跳舞的小伙伴们长大后各奔东西，有些伙伴至今没有谋面。有些经过高考，被不同学校不同专业录取，毕业后从事各自的专业；有些考取公务员走上仕途；有些人成家后婚姻颇为曲折。一路走来或顺利或坎坷，磕磕碰碰，恍惚间半生已过，花甲之年才更深理解“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换言之“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道理。

    每每春节，看到乡村闹社火、演大戏都会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美好或缺憾，都随冬去春来而逐渐淡忘，唯有心底的那一抹亮色经久不退，令人动容留恋。也深知“人之初性本善”，但更多的是需要成人们用心呵护，直至生长成参天大树！

  再见了，我童年的乡村舞台。愿我们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载歌载舞、欢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