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家养狗。我家的狗特别凶，一有陌生人经过就狂叫不止，有时还追出去咬人。
有次咬到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一个暑假，半下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
突然一阵猛烈的狗吠夹杂着哭叫声，我冲出去把狗赶开时，一个女孩倒在地上，浅色的连衣裙沾满了泥土，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我连忙把她扶起来，给她查看伤口。
她是隔壁村的，虽然不熟，但互相认识。伤口在膝盖下两寸的小腿外侧，两个牙齿印的凹痕上有少量血渗出来。应该是一咬上就松开了，伤得并不重。
我让她坐在那儿，自己进屋取药。所谓的“药”，其实是爸爸常用的土方子。爸爸有很多土方子，他用那些方子给人治好了多年的胃病，还能治蛇毒、各种感冒等等。
治狗咬的方子非常简单，就是从后院取一块黄泥巴，用口水和成泥团，然后念上一段咒语，敷在伤口上就可以了。
那个方子爸爸教过我。不过第一次使用，感觉既兴奋又害怕。
和好泥团后，我领她到院子里用自来水冲洗一下伤口。然后将泥巴捏成一个厚厚的“饺子皮”，学着爸爸念一段咒语：“你是家中犬，我是山中虎......太上老君，急急如令！”念完“啪”地一声把那团泥附在她的伤口上。
我搬个小板凳，让她坐着不动，以免泥巴掉下来。
她怀疑地看我一眼：“这个，能有用吗？”
那之前不久隔壁单位有个年轻人被自己养的小狗咬到手指，没两天得狂犬病死了。听说死的时候很痛苦，很恐怖。
那时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打狂犬疫苗。大家只是觉得被咬了，那就是倒霉。
我很坚定地回答她：“当然有用。这里面有药的。”
我所说的药，不过就是唾沫和黄泥，爸爸说这两样东西都可以杀菌。
听我那样说，她显得将信将疑，但又无可奈何。
过会儿泥巴粘住了，我看看不会往下掉，便让她走了。
我告诉她，等泥巴干结了就可以摘掉。
她问要不要来换药。
我说不必，伤口不深，一贴就够了。
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她回去后我心里却是忐忑了好些天的，生怕她真得了狂犬病，那就麻烦大了。
还好她没事，一直顽强地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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