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陌生人
12月中旬,高更信中对提奥说,因和文森特性情不合,而自己需要安静的创作环境,必须离开阿尔,前往巴黎。
其实,11月中旬,高更来阿尔几周后,就给贝尔纳写信道:“我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日子似乎望不到头。
但迫于经济上的窘态,只能在提高自己的忍耐力,在掌握所有必需资源之前绝不发作。
他的忍耐换来了捷报,他的画作和陶器被提奥不遗余力的推荐,终于在巴黎大获成功。
高更想走的念头,已经被文森特发觉,给提奥的信中出现了惶恐。
就像过去一样,文森特开始用行动挽留高更。两人去“阿尔姑娘的疯狂”舞厅参加舞会,然后一起用高更的教诲画出想象中的舞会场景。
确实,这一次行动,缓解了他们日渐紧张的对立气氛。
这时,高更提议两人再做一次短途旅行,去风景如画的中世纪城市蒙彼利埃,参观那里的博物馆。
从蒙彼利埃回来,黄房子里,两位艺术家在绘画的看法和理念上和解,并且,高更答应与文森特互换肖像,来宣告手足情义。
高更没有走,不知是怜悯文森特糟糕的过去,还是害怕自己的离去会让自己的伙伴发疯,亦或是提奥从中的斡旋起了作用。
也许,那时的文森特,因为高更在巴黎的艺术界展露头角,而自己还一名不文,而产生的心里落差让他难过。
也或许,是他身体那个可怕的魔鬼再次光临,让他情绪变得狂躁,精神崩溃。
高更在蒙彼利埃时,就感觉到文森特的异样,他以为不过是文森特内心的矛盾挣扎。
此时的文森特,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有东西被无形的手拽拉着飘在半空中。他无缘无故的被束缚在椅子上,不能动弹。
他在日记中写道:“如果我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不能清醒地分析判断,那么我就真的疯了,绝对疯了。”
因为文森特的反复无常,黄房子里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每天都在上演。
文森特的疑神疑鬼和气势汹汹,让高更害怕了,他觉得文森特是真的疯了,他担心自己随时会遭到文森特悲剧性的致命攻击。
12月23日,那个傍晚,下着雨。也许高更只是想出去透口气,去附近咖啡馆或红灯区放松一下心情。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文森特问:“你要离开?”
高更答:“是的。”
得到确切答案,文森特什么也没说,奔向了黑暗,消失在夜色中。
当他返回黄房子时,漆黑一片,高更不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迎接他的是那些噩梦的碎屑。
文森特跌跌撞撞的回到卧室,望着悬挂的镜子,出现一张他画过数次熟悉的脸。但,今夜,他只看到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幸的可怜鬼,辜负了家庭,害死了父亲,剥削弟弟的金钱和健康,逼走了“漂亮朋友”高更。他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文森特狂乱的心,只想惩罚自己罪过。于是,他拿起地剃刀,抓住自己的耳朵砍了下去。
当皮肉和耳根分离时,如注的xianxue喷涌而出,文森特猛然清醒,赶紧给大动脉止血。
出血渐止,他又想到高更,唯一的救命稻草,希望自己惨痛的代价能换来高更的回心转意。
文森特把从耳朵上砍下的一小叶残肉,用纸包好,自己包扎了耳朵的伤口,带着贝雷帽,去找高更可能落脚的地方。
来到红灯区,文森特一心认为高更就在他喜欢的姑娘那里。但守卫不让他进去,他只好把手中的包裹交给他,并叮嘱他捎一个口信:“别忘了我。”
文森特回到黄房子,爬上血迹斑斑的床上,头晕目眩。他闭上双眼,等待,甚至期待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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