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由莽坐在黑暗里,一丝光都不敢见。对面传来陈宽寝室的嬉闹声,真他妈该死!易娇的话正在抽筋拔骨。
不久后,明天终会降临。哪一个恐惧?哪一个期待?
今天是2026年3月11日。为世界变好,为自己向好,祝你坚毅。
节选自长篇文学作品《新生》——比起文学作品,它更像一部当代年轻人的思想史。(原文的电子版16块,你愿不愿意买一份支持一下我的创作。你有没有喜欢读长篇小说的朋友,能不能推荐一下。)
当由莽在脚踝肿胀中先接到女友“那你看看能找别人嘛”的温柔冷漠,后接到兄弟“一块钱买下它”的笨拙玩笑——这一夜的双重遭遇,揭开了青年情感世界最隐秘的真相:我们总是在错位的频道上发出信号,又在错位的解码中彼此错过。
易娇那句“太好了,让你弟弟扶你回去吧”,是《诗经》中“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的当代反写——送别变成了推脱,关心变成了敷衍。
李潜那句“1块都行”——想表达关心,却选错了语法。真正想说的话,永远卡在喉咙里,等对方用一生的时间慢慢听懂。
——
今晚为了表演,周小打扮得绝美,哪怕贺凡已经看过许多次她的妆容了,还是引起一阵心跳加速,周小的同学们看贺凡在等着,开起他的玩笑:“来啦!无微不至大暖男!”
这音乐节一直到晚上11点还没结束,周小已经累了,贺凡准备送她回去,只是路过奶茶店时多看了几眼,“哼!贺凡,了不得了你!当着我的面呢,你就敢看别的女生了!”
贺凡哭笑不得,“没有嘞!不是看女生,就是我们班一个同学。”“撒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是看人家漂亮了!”
贺凡也急了,“真是我班的,平时一直也不化妆,今晚化妆了,平时都是笑呵呵的,刚才好像电话跟谁吵架呢,我奇怪,就多看了两眼,不信咱们回去看看喽!叫庄平,不信你问问张秀喽!”
周小虽然信了她男朋友,还是一路上故意与贺凡不说话。
音乐节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庄平都没有看去一眼,只是拿着手机,而拿着的手机也不是自己的手机,自己手机却没电已经关机了,还是屈豫的,她实在忍不了了,要找李潜问问清楚,问问他怎么对自己忽冷忽热,
庄平也没有吵架,实际上,她只是实在忍不住刚开始发怨一句:我等了你那么久,连你现在给我打个电话,说两句,都不行吗。就给李潜挂掉了电话;
493已经关了灯,李潜挂了电话,最后发了消息:还是做朋友吧。自己可能2个月前就该告诉她吧,他想着明天还有一天的努力学习,赶快睡觉,只是李潜夜半突然惊醒几次,直到早上起床,脑子里还回响着那个女孩那句痛苦的声音;
吃完早餐去图书馆,久违的晴天来了,只是一路上阳光惨白,无风无云,自己也失魂落魄,中午睡醒后,给杯子放上茶叶,出门接水,刚进门,一眼看见庄平的位置上正坐着庄平,只是长发变成了美极了的短发,真是美极了!阳光正明媚!他走过时用冷静的声音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之后,每天还是学习、吃饭、跑步,可李潜开心多了,与庄平聊天的时间多了很多,也更主动了;
今晚,他与庄平打完招呼离开后,回寝室换鞋换衣服,刚跑过那个神秘诱人的黑天地,却接到了由莽的电话,自从十月一因为帮他代课的事情失约,就一直没联系,这货怎么来了呢?“哈!莽莽,在哪里!”
“唉!弟弟,别跟你哥套近乎了,来接你哥吧。我脚崴了,妈拉个巴子!我给你发位置。好。嗯,好。”
由莽下午下课后又被校长点名夸奖,欣喜万分呀,一个得意忘形,就忘记了出门前有个台阶,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应该是斜飞出去了,右脚先着地,发力!脚踝似乎发出了很短一段沉重又凝滞的响声,接着是麻木的痛袭来;
大手一挥,由莽让说送他的领导同事们都回去吧!没事,没事,放心吧!放心吧!不太灵活地上了公交,坐了两个小时后,在一师校门口下了车,右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他艰难地挪了几十步,到校门口人行道旁的圆石柱上坐着,已经累出一头汗,
先打电话给易娇,挪到了进校门后不远的一棵大树的石围栏上坐着,又累出一身汗,再打电话给李潜;
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赶快来找由莽,两人见了面先是两脸一阵子笑,之后李潜准备扶着莽莽回寝室,可由莽偏要他给拿着包就行,自己靠左脚跳回去可以,可还没跳到拱门,就歇下了,最后骑电动车直接回到一师后门;李潜陪着由莽上楼,由莽松了一口气,毛响李力尹牵幸好都不在,李潜不容他拒绝,坚持要去拿拐与坐便器来;
510里,由莽坐在位置上,也没开灯,可屋里还是不够黑,自己现在一丝光都不敢见,对面传来陈宽寝室的嬉闹声,真他妈该死!易娇刚刚对他说的话,正在抽筋拔骨:我正逛街嘞!和姐妹们。
那你看看喽,能找到别人嘛?
太好了,让你弟弟扶你回去吧。
好好休息,爱你哦哥哥。
门还留着一道光,由莽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可这道光突然变成一堵墙压塌过来,“哈哈哈!莽莽,我给你拿来了!”
由莽一片死寂地听着潜絮叨个不停:这个拐怎么用,你肯定会用,可要注意下面,这几个伸缩的洞是没磨光滑的,手滑过去就见血了,我都用记号笔涂上了,还有这。李潜又是一阵儿笑,你可别嫌丢人,老高那傻狗那时候老是笑我,可脚崴了,这坐便器真顶用,
“莽莽呀!我还有个事,你能不能买下它们,钱多少是无所谓,1块都行,你能不能买下来?哈哈!”
由莽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老子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还跟我算这个!”
李潜愣在原地,尴尬地强调了一句:1块都行,我就想卖出去。让莽莽有事情尽管找自己,就回去了。
长夜漫漫。
不久后,明天终会降临,哪一个恐惧?哪一个期待?
——
由莽的脚伤是一场关于“孤独”的身体化显影。
他清晰地感受自己“斜飞出去”,听见脚踝“沉重又凝滞的响声”,然后是一路肿胀、挪动、冒汗——这是《活着》中福贵背着家珍去医院的另一种形态: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但真正无法承受的,是疼痛时无人奔赴的荒凉。
易娇的“那你看看能找别人嘛”,比任何拒绝都更残忍,因为它用温柔包装冷漠,用“爱你哦”覆盖缺席。这是《红楼梦》中宝玉挨打后众人探望的反面——不是没人来,而是来的人,都不是最想要的那个;不是没有关心,而是关心被稀释成“那你看看能找别人嘛”的轻飘。
李潜的“一块钱玩笑”则是这段文本最复杂的伦理时刻。
他火急火燎送拐、絮叨注意事项、用记号笔涂光滑磨手处——所有这些,都是真心的证明。那句“1块都行”的玩笑,不是算计,而是他笨拙地试图用“交易”消解接受的负担——我卖给你,你就不欠我了。
由莽的怒吼——“老子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还跟我算这个”——戳穿的不是李潜的算计,甚至李潜玩笑下的真心没有被识别 而是怒吼向那个让他嫉妒失望、嫉妒伤心的爱人——易娇。
贾富与高进在493看“老八掏屎”的插曲,是这段黑暗叙事中最刺眼的对照。他们在“深刻的社会现实”里找到乐子,在刀哥跳冰窟窿、老八掏屎中看见“人才”——这是《狂人日记》中“吃人”传统的当代延续,只是吃人者不再愧疚,反而沾沾自喜。而由莽在黑暗中“一丝光都不敢见”的绝望,与他们的狂欢构成残酷对位:有人在崩溃边缘,有人在消费崩溃。
两段感情在这一夜交织成复调:易娇用“爱你哦”完成的缺席,与李潜用“1块都行”完成的奔赴,构成一对刺眼的对位。
由莽坐在黑暗中,同时咀嚼着两种滋味:爱情的空壳与友情的笨拙。
而那个在音乐节舞台下等庄平的贺凡,那个剪了短发后“美极了”的庄平,那个夜半惊醒的李潜——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用自己的方式完成着“奔赴”或“缺席”的选择。
最后那句“哪一个恐惧?哪一个期待?”因此有了双重指向:由莽恐惧的是天亮后依然独自面对肿胀的脚踝与空荡的聊天框;李潜期待的是与庄平的关系,是明天见面时能说出的那句热恋中的话。
所以,究竟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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