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老六

  我在客厅看书，歪老六回来了，满头大汗，白皙的皮肤晒得通红，他一口气喝光茶几上的凉茶，长舒了一口气：“累坏我老人家了。”他去卫生间用几分钟的时间冲凉，然后拿出酥饼和可乐摆在茶几上，歪靠在沙发上，我就是被他的歪靠歪躺还有歪理所碾压，叫他歪老六，他在家也刚好老六。

  他瞟了我一眼，吃口酥饼喝口可乐，：“又是《坛经》，哎！你呀不开窍的人，看多少遍都不顶事。书看多了有时累人坏事。别看了，来吹吹牛。”我看着他泛红的肌肤和嘴角的饼渣，合上书道：“今天晒一天没蔫坏，还有力气吹牛？我做了凉面，饿了就吃去。”顿时他的笑脸绽放着就像泼墨山水画，那红晕在笑意里散开渲染空间。他毫不客气地跑去厨房端出一大碗，大口吃了起来。

歪老六四十了，前年比特币赚了，去年破产了，今年送快递。手底下小团队损失惨重，歪老六卖了房子，还差多少才能还完欠款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上个月几个电话让他紧张了一段时间。和我合租房子这两年里，我们一起吹水的日子让友谊建立起来了。

  他吃完面连说五个好吃，我调侃他说：“我请的你都说好吃，我知道你挺有礼貌，客气得很。”他听了哈哈大笑：“兄弟你最关心我，谢谢谢谢！和你呆久了，真觉得你这个人吗太好了，好到让人都不好意思。”他的疲劳恢复了一大半，他歪躺在沙发上让我别看书了，他和我聊聊佛学。他一边思索一边开始说他那的功底“深厚”的歪理。

  他问我：“什么是佛？”我心想一开口就那么高深，我摇头说不知道，他叹了口气说：“世人佛说太多，我琢磨不得要领，后来我就总结自己认识的理。我是这样想的，印度是神学对吧，到中国几遭曲折，最后由儒家治国的需要将它融入了文化，有了不一样的价值。也成了国民一些人的信仰。佛学我不太懂，感觉吗是避世，叫人避开身体外面这个世界的种种不适和对身体健康的破坏、干扰，教人学会自我保护，回归内在。”我问：“什么还有自我保护一说呢？那内在是啥？”歪老六呵呵笑了：“看，不明白。我告诉你，没有好的身体，无法修炼，先保护自己身体健康，不生气不烦恼，少欲望少贪念，简简单单地生活，少病，轻松自在。那么你的世界就有很多时间和空间学佛了！一棵树砍掉很多枝桠，剩下来几个管吃饭、睡觉、学佛的桠就够了。不用挣钱，那会贪婪。总之真善美修炼成什么样，最好是活着时候完成，才能西天极乐。否则严重下十八层地狱，好的下辈子投胎做人有好命。”歪理六喝了几口可乐，看着我眯着眼睛。：“内在就是五脏庙，佛祖要的是五脏庙清心寡欲素雅高深，我要的五脏庙是酒足饭饱。”他自己忍不住又呵呵笑了。我想着他说的话，觉得有几分歪理，好像他说的也能接受。我调侃他：“你这个也是悟性高自成一派呀！”他捋捋头发叹口气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我呢知道自己学不来佛，把机会留给你们，我本性情中人，俗人一个。现在还是要继续挣钱，生存，吃肉和可乐。”他歪脖子瞟了我一眼，：“你是书生气太重，爱看书，对道理认真。我不行，我做了不少不靠谱的事，但人生经验比你多。吃好过、玩好过、一败涂地过。这一辈子被我过的既长又短。”我放下书，拿了块酥饼吃了起来，我嫌弃他的道理：“道理都懂，别卖老。我们在一起是缘分，生存的缘分。看书我打小习惯。我也俗，要工作、要钱、要好吃的。活着多不容易，这不吃、那不吃，不是我的风格。”他没说，过了一会，他坐起来提议：“今晚买点东西慰劳自己一下？”我白了他一眼：“你请？”他摸摸后颈脖，想了想：“这样我今天请你喝啤酒，你买肉，别卖贵的，鸡腿、鸡排、卤鸡爪都行。”他说完笑眯眯期待的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我一箱啤酒青岛，你买肉，怎么样？”他被我反转缩回了脖子，想了想说：“买肉、买酒不限制多少，就这样办。”

  茶几上放着我们分别买回的东西，一看他买的，我气背了，十个小Q肠。瞬间明白为什么他说买酒买肉不限多少。他看我的表情赶紧说，有酒喝，明天我再买肉，立马被我打住，他不等我说啥就开始酒肉穿肠过了，好你个歪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