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时一头砸入文化村二期收尾和项目运营工作,她的美在十里八村出了名,她的能力获得全村人顶礼膜拜。
塔克走后一个月,达时才完全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摆脱出来,清晨五点,文化村的员工宿舍还浸在晨雾里。达时已摸黑下床,准备一天的忙碌工作,冷水刚一蘸脸,喉咙里突然像塞了浸醋的棉絮,酸意顺着食道往上爬。她踉跄着扑到宿舍门口的排水沟边,呕出的清水里混着昨晚加班时没消化的饼干渣。
“达时?”祖母慌忙从隔壁房间出来,老人枯瘦的手掌按在她后心,隔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能摸到她脊背绷得像块木板:“这阵仗不像着凉,你月信迟了多久?”达时一愣,胃里的酸意似乎退了几分:“怕是有几天了。”祖母点点头:“我年轻时怀你,头遭也是这样犯恶心。”
当天下午巡园时,她在非遗展厅核对新到的刺绣展品,指尖刚触到丝绒展台,就是一阵头晕。多吉从木栈道那头跑过来,手里的景区巡查表哗哗响:“达时,大巴停车场的指示牌被昨晚的风吹歪了。”达时按住太阳穴,声音发飘却依旧沉稳:“叫人去扶正,记得垫防滑垫。”话没说完,后腰突然坠得发沉,她扶住展柜的雕花栏,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祖母清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傍晚收工时,祖母把多吉叫到灶房,低声吩咐了几句。夜里十一点,达时被窗外的脚步声惊醒。多吉站在宿舍门口,手里举着用牛皮纸包的小盒子:“镇上药房买的,祖母说让你 明早测一下。”格泽从门缝里探出头,好奇地盯着那个方盒子:“姐,那是啥?”
第二天清晨,达时捏着验孕棒站在水泥地上,看两道红杠爬满了检测区。祖母端着热水进来:“我就说嘛,前天见你总盯着酸杏干罐子看,那是胎气在闹呢。”窗外的晨雾还没散,达时突然又冲进厕所,胃里的酸水比昨夜更凶,格泽慌忙跟过去,手里攥着块干净毛巾,嘴里还念叨着:“祖母说吐完吃口酸梅就好了。”
第2周,达时总在天没亮透就醒来,蜷在床上数天花板的裂纹。走廊食品车的轱辘声混着小米粥的甜香飘进来,她咽了口唾沫,刚要翻身,酸水猛地就涌到嗓子眼。
她踩着拖鞋穿过走廊,阿玛抱着摞床单刚从洗衣房出来,惊呼着扶住她:“姐!你脸色好差。”达时摇摇头,手指抠着墙壁上的石灰缝,胃里翻江倒海。
祖母在灶房熬好了酸梅汤,达时刚端起碗,多吉推门进来:“运营部说今早要开运营会,你要是不舒服,我替你去?”她抿了口汤,喉咙灼痛感稍减:“我要去,有些细节要敲定。”
会议开到一半,她闻见前排人身上的风油精味,胃里又是翻江倒海。
到了第3周,油漆味成了最可怕的东西。达时戴着口罩检查新装修的商铺,推开雕花木门,松节油的刺鼻气味就钻过口罩,顺着鼻腔往天灵盖冲。她踉跄后退,疼得倒吸冷气。
“达时!”多吉一路跑来,手里还攥着卷尺,裤脚卷着木屑,“没事吧?可不要吓人!”达时摆摆手说不出话,她被扶到休息室的折叠椅上,嘴唇白得像纸。多吉揉着她的后腰,气愤道:“早说要他们用环保漆,回头我去找队伍算账。”达时喝了两口粥,胃里的绞痛稍稍缓解,望着窗外刚栽的银杏树,觉得那摇晃的叶子,像极了自己晃动的心。
第4周,全家人都在讨论达时这么剧烈的反应,干脆不要上班了,这样吃不下饭,喝水都呕吐,哪还有体力。既干不好活,还影响胎儿发育,别搞得流产,那真成了千古罪过。达时不听,她不认为自己那么矫情。
晨光漫过景区大门时,达时趴在办公室核对商户结算表。指尖的铅笔在数字上悬了三次,笔锋在“372”处反复打圈,终究还是拖出条歪斜的竖线,变成了“322”。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皮重得像粘了浆糊,后颈的筋络突突跳。
巡园到青稞酒坊,白雾裹着酒糟的甜香涌出来,像团温热的棉絮直撞胸口,达时张着嘴喘气,氧气里带着甜腥,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儿。
多吉从木栈道那头跑过来,把帽子往她头上按:“太阳大了。”达时扶着帽檐站稳,后腰坠得发沉,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小腹发酸。“要不回宿舍歇会儿?”多吉看着她扶住廊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达时摇摇头,刚要迈步,却被门槛绊得踉跄了下,慌忙扶住酒坊的木柱。她望着远处木栈道上攒动的游客,每抬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傍晚,格泽抱着纸箱从库房跑出来,见她背对着门口站着,肩膀耸动。“姐!”小姑娘吓得手里的纸箱“哐当”掉在地上,泡沫填充物撒了一地,“你脸色白得像纸!”达时转过身,鼻尖都泛着青。她扶着货架缓了好一会儿:“把最上层的挂件拿下来些,”她的声音发飘,“我够不着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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