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下,我在手术台醒了过来,巨大的疼痛使得我喊出来:医生……我的腿在抽筋……
正常的哈,忍到起,手术已经做完了……
医生边收拾东西边说,头都没回一下。
但是真的痛,腿上的每一根神经好像都被剥离、剔除过——
不是,应该是被抽了出去。
只能使劲忍……貌似根本力气,只能动也不能动的哼哼。
冷,非常冷,我浑身打着颤,感觉自己在向黑暗里滑。
不要睡!
远远的听到医生在喊。
然后,被推了出去,在震动中又清醒了点,天花板的灯一个接一个的过去,跟电影里的镜头一模一样。
接着,看到女友的脸,很模糊,我感觉她握着我的手,但是我依然很冷。
进了病房,好像很多人,很多人影,能出力的家属都来帮忙,我看到泽朗,他两臂垫在我的背下,很轻很自如的一起配合把我抬到病床上——藏族人真的很有力气。
我听到麻醉医生在吩咐……二十分钟后可以喝水……两小时后可以少量进食……期间不能睡着……
我浑身发抖,努力地表达……冷,好冷……
护士又抱来一床被子。
女友把她的羽绒服也搭在上面,关切的问: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只能使劲地睁着眼,不让自己睡去,因为总有一股黑暗的寒冷在把我往下拉,我使劲地盯着黑暗,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嗨……嗨……不许睡,把眼睛睁开,女友的声音很远的传来,她拍着我的脸,我感觉到了,再把眼睛睁开。
这样反反复复的抗争着,不知过了多少黑暗的光年,女友说可以喝水了,吸管伸到了嘴边。
水是温暖的,像寒夜里远远的一盏灯,我使劲地向它走过去,摇晃着,沉沉地又要睡去。
嗨……又传来女友的声音,很远,拍着我的脸。
我睁开眼……
你想小豆小咪么?女友问。
其实她一直在跟我说话,一直在问我话,我也好像一直在应答,但是那些话都被洪水冲走了,没有一点痕迹。
我说想……却忍不住想哭,但不能哭,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让她难过。
你喜欢小豆还是小咪……
都喜欢……
不行,必须只能选一个……
……真的,都喜欢……
这是女友跟我的日常对话,她经常问:喜欢小豆还是小咪?
我说都喜欢。
她说不行:必须、只能选一个!
嗯——那就小豆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行,必须说理由。
那就小咪吧。
为啥又是小咪?!
嗯……小咪古怪精灵些。
我就说你偏心嘛……
嗯……其实是小豆……
为啥?
我觉得小豆像我……
到底是哪一个?!
呃……两个都喜欢,真的……
但是现在,我要忍住不流泪。
……好像就那么一下,女友说现在可以睡了。
我问几点了。
她说十二点。
我问几点出来的。
她说九点过,手术做了五个小时。
我放弃了所有抵抗,一下沉睡了过去,在黑暗里,感觉不到身体,仿佛拿着自己被手术的腿,痛,我忍不住大喊一声,从黑暗里挣扎出来,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其实也只是把头抬起来而已。
病房里所有人都惊醒了,我望了望,像梦游一般,感觉到自己的腿还在,一下倒过去,不知世界已过洪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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