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这金陵城首富要数胡家庄胡家,因此整个金陵城的人都拼了命想要进胡家庄某生路。
白雪飘飘满人间,黄金垒垒多如毛!
白的是盐,黄金多如牛毛,这是坊间传言胡家庄的财富。
只要进了胡家庄,乞儿从此也不愁。
要说这胡家庄为什么这么富有,这便要说说奇人胡一天。
胡一天是胡家庄建造者,从前什么出身,没有人知道,可是现在却是当今主上钦点的四大皇商之一,主掌盐业。
天下的盐都出自胡家庄,普天之下有谁能不吃盐?
所以每年赚的黄金堆山填海。
当然,这么多黄金,十有九都是当今主上的,胡家只是主上的私库,可即便留下其一,那也是不可想象的财富。
皇商的名头让金陵城任何人都不敢小视,黑白两道通吃,以至于在胡家庄谋生的人各色各样,聚集三教九流,让胡家庄更强大,胡家也更声名远播。
每日进出胡家庄的,不为名也为利!
可物极必反!
此刻的胡家庄没有了往日繁华,街道也变得凌乱不堪,两旁的酒楼饭庄门户紧闭,到处冷冷清清,与传言名不副实。
这街道上时而出现稀稀落落的人群,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卖唱的,有讨饭的,有算命先生,有一身白孝提着哭丧棒的……
各种风流,一时无法全言。
铁乾混在其中,竟十分吻合,丝毫没有影响这些人的气场。
只是旁边的李慕白在这些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有点不伦不类。
铁乾混不吝,脸色阴晴不定,他曾经在官府案卷中见过其中几人,都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凶顽,身上少说也背负着百条人命,单单官府悬赏便是一笔不小数字。
可铁乾深刻的明白,纵使自己现在仍穿公服,也没有胆量打这些人的主意。
其中更有些人是世仇,然而到了胡家庄街道,竟彼此默契地暂时放下了仇怨。
“有钱能使磨推鬼!”此情此景,铁乾长叹了声,心想,“要是我真成了,拿到了那些黄金,到时候去找程不死面前显摆显摆,看他还敢不敢看不起老子。”
想到得意处,忍俊不禁笑了。
“你说这胡家也算顶着皇商之名,有谁胆敢太岁头上动土,竟不知死活杀了他?”李慕白感叹着。
周围人群慢了下来,各自竖耳倾听。
铁乾道,“其他人我不敢说,可是这胡一天我还真见过一面,慈眉善目,待人极好,那程不死的说,胡一天义薄云天,素有孟长之风,显少得罪人,更别提有仇家。这杀他之人恐怕就是冲着他钱来的。”
李慕白点了点头,表情古怪地瞧着铁乾劝导,“所以银子并非好东西。”
“别别别,在我这里,银子就是英雄胆,要是有了银子,我就可以让那老家伙刮目相看。”
李慕白瞧他神情肃穆,不仅疑惑,“你怎么好端端的捕快不当了?”
铁乾啐道,“别给我提这事情,一提,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那……。”
铁乾话至此,顿住身形,眼前一座宏伟宅院出现,门前没有了往日净水泼街,树叶飘落一地,灰尘浮现,不似昔日洁整。
门前一对石狮看不出风尘,大红朱漆门敞开,门上镶嵌碗口粗的铜钉在晨光照耀下散发刺眼光芒。
这宅院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之感,令人说不出的压抑。
这些陌生人端详几眼,也不客气,相互默不作声鱼贯而入。
铁乾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李慕白的衣袖抢门而入,不想碰到了一名壮硕高大的黝黑大汉。
黝黑大汉一双铜铃般大眼睛瞪了一眼铁乾,钢髯抖动,伸出修长的手臂推向铁乾。
铁乾脸色骤变,一时躲闪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李慕白随手挡,缠绕反抓,拿住了大汉手腕。
黝黑大汉一惊,再次用力推了过来,竟没能挣脱,反而被抓住的手腕传来阵阵巨疼。
其余人见状一脸冷漠,各自绕道进入胡府,仿佛一切司空见惯。
铁乾松了口气,嚷道,“朋友,大家求财,没必要在这里大大出手吧?”
黝黑大汉瞪着李慕白,双手发出噼啪脆响。
李慕白一副笑容可掬,任由黝黑大汉挣扎,竟不能脱困。
铁乾拍了拍李慕白的肩头,“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力气,在不进去恐怕那些家伙抢先。”
李慕白这才松开修长的手指。
黝黑大汉如蒙大赦,活动手腕,眉头松动,逐渐柔和下来,敬佩地向李慕白一拱手,又狠狠瞪了一眼铁乾,头也不回的冲进胡府,混入人群不见了踪迹。
李慕白突觉脊背一凉,下意识转身望去,只见一身紫色留仙裙的绝色美女站在身后,双目含情地瞧着他。
李慕白双颊微红,忙颔首点头。
铁乾却抓起他衣袖向着胡府拽,小声提醒道,“兄弟,你不要瞧这女人模样儿俊,她可是饮血吞肉的主儿,千万别被她缠上,要不然小心死了都不能投胎。”
“有这么可怕?”李慕白不免又回头瞧了一眼,只见那女人肤白貌美,一头乌黑的秀发挽起,用一个古怪的发饰固起来,透着一股英武之气,眉宇间不失女儿身柔美。
“她是出了名的毒妇,嫁了六个老公,结果都被她克死,如今这金陵城的男人见了她都远远躲开。”铁乾眼馋地从女人身上收回来,细声道,“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
李慕白摇了摇头。
“人家都说这女人命硬,为了六个丈夫的财产,与外人勾结,将自己的六任丈夫杀了,挫骨扬灰。”铁乾啧啧摇头叹息,“最毒妇人心呀!”
李慕白浑身发冷,所有好感顿消,脑海浮现出一道身影,不仅又浮现出笑容。
“铁杵子,你又在嚼舌根?”燕山娘大步走来,满脸怒意道,“怪不得活判官将你赶走,你还真是不上进,只知道口舌之快,一遇到正事就吓得缩起来。”
铁乾忙躲在李慕白一旁,满脸恼怒道,“燕山娘,你休要胡言乱语,是程不死的不念旧情,故意找我麻烦,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老家伙肯定有一腿,要不然他怎么不抓你下大狱,反而任你在外面招摇过市。”
燕山娘嗔怒,一跃奔上前抓向铁乾,不想被李慕白身躯挡住,反而抓到了李慕白的肩头。
李慕白肩头一耸,劲力弹出,将她手掌弹开。
燕山娘退了几步,惊讶道,“好力道。”
铁乾嘲讽道,“怎么,你以为谁都会让着你,我李兄弟就不会惯你这臭毛病。”
燕山娘啐了口,指着铁乾道,“你是男人就给我出来,光明正大比试比试,看我不打的你跪地求饶。”
铁乾抓着李慕白手臂,向着燕山娘叫嚣,“你让我比试我就比试,谁不知道你手黑,我才不上当呢?万一被你下了黑手,岂不是像你六个惨死的丈夫一样?不不不,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燕山娘冲上前便要厮打。
铁乾早有准备,忙躲在李慕白身后。
燕山娘一连抓了几次,都没能得手,恨得牙痒痒,向着李慕白道,“兄弟,你让开,这小子满口胡诌,我一定要撕烂他的臭嘴。”
李慕白劝道,“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的,如果两位这样下去,恐怕要让其他人抢先了。”
燕山娘与铁乾顿时肃穆望去,只见人群悉数进入胡府,当即没有了吵闹的心情。
燕山娘秀眉一挑,“小兄弟,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姓铁的滑不溜,不是个可靠的人,莫要让他耍了。”
说完一转身向着胡府走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铁乾看她走远,这才大胆地探着脖子嘟囔道,“你才滑不溜呢?这女人骚劲儿真大,人都走远了,这味儿还散不了。”
“铁大哥,何必与一个女人见识?”
铁乾气愤道,“他算女人吗?顶多就是一个母夜叉。”
李慕白摇了摇头,不愿听他发牢骚,摇晃着折扇走了进去。
铁乾猛地回过神,暗想,“坏了,一定是这女人胡言乱语,让这书呆子信了。”
铁乾想到接下来事情,心中又急又恨,不敢耽搁,忙一边追赶一边呼唤道,“李兄弟,等等我,那娘们的话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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