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乡愁，只为一片叶子飘零

 

        记得那几年，我应朋友的邀请，来到了千里之外，进行着工厂的管理。虽然离家远，但老婆是跟着一起去的，下班后还能吃上老婆做的家乡口味菜，有老婆陪着看看电视，聊聊天，我的孤独感也就不是很强烈。所以我说过：“小时候有妈的地方就是家，长大了有老婆的地方就是家！”或许，我没有乡愁。

        刚开始那段时间，每天的工作紧张而繁忙，我们下班后就是想早点躺下休息，似乎没有时间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再加上从家里带过来的人有几十个，占到工厂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在某个部门里交流几乎可以用方言，因此上班期间也很难体会到流浪在外的感觉，好像我们就在离家不远某个熟悉的地方工作着 。

      为了丰富生活，我带着老乡们搞了一次聚会，采取AA制的形式，到吴江市区吃自助火锅。28元钱一位的四川火锅，菜品丰富，还附带赠送一定量的啤酒，真是超级符合我们这些打工仔的消费水平。佐料、菜品可以自己选择，添加，那真是可以吃饱喝足的。我们大口喝着啤酒，放开量吃菜，大家高谈阔论，兴致盎然。饭后，我们还一起去吴江公园里划船，赏景，射击气球。那时手机拍照功能不强，我们就用数码相机照相。那个周末是快乐的，我们好像没有感觉这是在他乡，也不懂乡愁。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多，也不是永远。随着春节的临近，大家都在考虑回家过年，也就开始担忧起来。我是肯定要留下来守厂的，也就没有什么回家的念想，只是安排女儿过来团聚。那些员工就好像慌了。在那个订单突然增加的年关，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工厂能批多少假期，自己在想尽一切理由请假。即使是给了假期，又因为一票难求，甚至担心不能成行。一下子，大家的思乡情绪突然高涨起来。这时候，大家就恨自己不该跑这么远打这份工，现在好好地在家过年的小愿望都不能实现。特别是那些小青年，想到家乡过年的热闹劲儿，更是无心做事，净跟嚷嚷着要批假。所以说，回家过年成了引爆乡愁的导火线。

        乡愁在此刻泛滥成灾。家里的亲人在望眼欲穿，他们的归家心情也是十分强烈。我也被他们缠着代买车票。可恨的是那个时候的火车票真心难抢。电脑上12306的票刚一抛出就没了，甚至我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我简直不相信速度会快到这样。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人力资源部长和一个车间主任去网点购票。那是一个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的早上，并且天空还在飘着雪花，我们早上五点就起来开车赶赴苏州体育场排队，为的是下午3点才开抢的车票。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等我们到达那里时，已经人山人海了，大概排了十条长长的队伍。我们被排在很远的外面，为了排更多的人，队伍还被红绳隔着，弯弯曲曲的。据说，排在前头的人，是头一天半夜过来的，为的就是能提前进入购票点，他们也真是拼了。就在那雪花纷飞的体育场，我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站一会儿，蹲一会儿，然后跺着脚，搓着手，盼望时间走快点儿。肚子饿了，跟前后的人打好招呼，一个人继续排队，另外两个人去买方便面，泡好，端过来，就这样就着飘到碗里的雪花，一口一口地吃，有那香辣味，烫人的热气，我们硬是把方便面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3点，购票点的门应声而开，十多条长龙急速涌进去，可是，从后面的出口也是大量地涌出了。原来，在这里刚开抢的火车票，也像我们电脑上的一样，嗖地一下，就没了。据说，这可是全中国所有的购票点同时打开，我们的手再快也是枉然的。等到我们进到购票点，问一下“株洲”，里面就回一句“没有”，把我们的心一下子就打入冰窖里。那份失落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也相当地打击着我们。

        无可奈何之下，我们只得打道回府。消息不用报告，委托买票的老乡一看我们脸色就知道答案。他们那份沮丧，懊恼，真的是震撼人心。原来，乡愁会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后来，有段日子，老婆回老家了，一天，陪客户喝完酒，我一个人站在孤零零的街头，看车来车往，如此繁华的街头，总少了些熟悉的感觉。多彩的霓虹灯闪烁着眼睛，也照亮不了心底的阴影。飘落的黄叶，跳起舞来，迷蒙中，似乎遥远的那个小山村的一草一木都呈现在眼前，那里的人影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亲切。我才真真实实地明白，乡愁会是如此浓烈。

      千里乡愁，只为一片叶子飘零！

（2018年1月24日——随书三十天写作之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