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也叫二八大踹,在一代中国人的回忆里,它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在70年代更是结婚三件套的必备品,在这辆自行车上,更是见证了我的许多童年生活。
在二八大杠上,我的位置通常是在前边的横梁和后边的座上。
坐在前边的时候我的手老是会乱动,会经常碰到刹车的地方,老式自行车的刹车是类似弹簧的东西,一碰,手都可能会被卡住,但是每次还不长记性,非要被卡一次才舒心。我知道我的父亲是爱我的,但是从小到大那个横梁上从来都是光秃秃的,什么小凳子,小垫子都没有,我就这么坐上去了,说实话,回想一下有点硌得慌。那时候可都是土路啊,这么一颠簸,我的屁股可能就被颠成好几瓣了,每次我的老父亲还会问一句,摔成两半了吗。我只能回答,是的。
坐在后边的时候,那故事更精彩了,应该说是事故了。一般小女孩都是坐在一边腿并上,脚也踩在一边,我呢,可能也是那时候小,我是小男孩的坐姿,岔开坐,并且同样没有凳子,没有小垫。尤其夏天的时候穿的比较薄,我就是与后梁来了个亲密接触,骑多长时间,我大概就要硌多长时间,回想这些的时候,就想问为什么当时不申请要个垫子呢,也许是那时候太皮实了。
每个当年做过二八大杠后座的小孩可能都会有脚塞进车轮子里的经历。我也一样,最深刻的一次,也是一个夏天,应该还没有上小学,我穿了一个塑料凉鞋,这种凉鞋现在绝版了,是那种劣质塑料做的,它是那种老是凉鞋,前边没有封口,好像才几块钱,不过那时候物价水平和现在比是有差距的,这个价钱也算正常。这个劣质呢就造成它还硌脚,尤其是硌小脚趾。就是这个鞋穿在你身上,但是它好像又不属于你,你和它有点气场不合,你就老想磨它,这时候,屁股后边也硌得慌,脚上也磨的慌,我的脚就不由自主的伸进了车轮子了。
后果可想而知,我受伤了,前进的道路也停止了,我的脚这回真磨破皮了,还出血了。那时候路边的是有交通岗的,那个交通岗的哥哥人很热情,让我们进到交通岗里边坐着,里边还有一些医用工具,比如二百二,是一种红色的消毒水,据说当时实验了220次,所以得此名。八零九零年代的小孩小时候应该都抹过这个,还有紫碘,这就是为什么说小孩会红一块,紫一块的了吧,我看小时候照片,基本上膝盖啊,胳膊,也都是红红的,紫紫的。
那个哥哥人很好,给我擦了药,还留我们休息一会,就在这闲暇时刻,我坐在那个长板凳上,上边还有棉签,碘伏的东西,可能我这双腿不听使唤,开始晃动了起来,就在晃动的过程中,我的双手双脚开始不听使唤,一下子我和凳子又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凳子翻了,东西撒了,我也倒了。这次的出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给它加一个标题的话,应该叫疼痛。青春疼痛小说就是这么来的,它给我的身体带来了直接的刺激,更让我想对那个哥哥说声对不起。
除了疼痛当然也有开心,每次坐二八大杠都是会带着我去玩,内心还是很兴奋,只有一件事,让我不太开心,就是打针。打针是每一个小朋友都要经历的魔鬼历程,我到现在打针都不敢去看针孔。那时我家后边有一个小医院,附近的小孩都去那打。打针的经历应该不太多,仅有几次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深深印下了。
那家医院一进去就是椭圆形的花坛,上边有一个小鹿雕像,只要一看到这个雕像,我就知道要打针了。为了能够让我顺利打针,就哄我说咱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去公园,当然开心了,年幼的我还不知道这是套路。我家离公园也不太远,我的父亲就驮着我,我就坐在那个硌人的横梁上,他就给我绕圈啊,绕着绕着我就看到小鹿了,心想不是去公园吗。小鹿雕像就是一个信号,我看到它就开始哭,那个哭撕心裂肺,可是还得打针。打针的过程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应该已经哭过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回家吧。但是走出医院的门口我又碰见小鹿了,伤心的心情已经过去了,打针的疼痛也慢慢消失,小鹿雕像像一个阀门一样,刺激着我的感官,它就像一个魔咒的符号,每一次都能刺激着我的泪腺,我又哭了,哭得更伤心了,那个难过劲甚至要比刚来的时候还深,到现在我还能回忆到那种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胸口跟着颤抖的感觉。反而打针的痛苦没有了,是那只小鹿打开了我的泪腺。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第二次会哭的更难过。
在我童年的那个时代,中国还是自行车王国,马路上的车不多,自行车却很多,一眼望过去,很是壮观。二八大杠是几代中国人的回忆,同样也串起了我的童年。那时一想到要坐自行车出去就开心,即使硌得慌,还是很快乐。我的父亲就用这辆自行车带着我去了好多地方,仿佛那就是全世界,即使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小鹿雕像似乎代替了打针的痛苦,比起打针,可能我更怕见到它。许多年后,医院改造重修了,门口的花坛不见了,小鹿也没了,当年的大夫和护士有的也退休了,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它们了,这时我反而更想见到它。
在那个横梁上,我慢慢地长大了,爸爸也慢慢变老了,后来他不骑车了,开始开车了,但在那个车上好像没有我的童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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