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一年

下了早自习匆匆吃完早餐，趁着上课前的2分钟，把昨晚做的课件导入电脑，学生忙忙跑过来递给我一个苹果，说，今天是平安夜，老师今晚一定要把它吃掉哦。我有点茫然，今天就平安夜了？这几天看着豆瓣友邻们装饰圣诞树，却没想到圣诞节已经到了。

虽然学校每到圣诞节前就发通知严令禁止过洋节，学生们的心里总免不了蠢蠢欲动，未必是崇洋媚外，也没有文化侵略那么夸张，只是找个机会宣泄一下情绪而已。果然上课时一抓住机会就开始逼问我今天出去玩吗？是不是要享受烛光晚餐牛排之类的。

然而没等到晚上，上午一上完课我就把那个红红的苹果吃掉了。

中午路过花店的时候，发现架子上摆满了一排一排的水仙，抽了短短的芽，绿得有点惨淡，乍一看的确像蒜瓣，随手拿了一盆，说不定养到过年也能开花。

路过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芝士蛋糕。晚上招呼室友分而食之，这就算过了节了。

看着不免潦草心酸，也已经比前天一碗素面过冬至好得多了。

回想起来，今年的节日大抵这么潦草过来的。

中秋那天在罗蒂公主用海盐咖啡配抹茶面包打发了午餐，并随手翻完了一本《残雪文学观》。同样在面包店枯坐一中午的，还有另一个女生，我们相顾无言，却以静默陪伴了彼此一生中重要的时刻。晚餐则是自己煮的鸡腿青菜面，以一罐牛奶作酒，一饮而尽。我甚至尝试下楼去赏月，然而城里的月光实在无聊，也无法把梦照亮。

节日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端午节在调侃中变成粽子节，中秋节变成月饼节，似乎所有节日承载的文化意义都被消解了。

但是，当你一步步经历淘米、泡豆、腌肉，挑选粽叶洗净、卷成三角锥，填米、放肉或蜜枣、再填米，封口绑线，完成一只五花大绑的粽子的过程，似乎真的能从中体会到一些传承的东西。总之，比单纯地囫囵吞下一个粽子的体验要丰富得多。

所谓生活，不就是来自于体验吗。

如果春天不去欣赏百花盛开，夏天闻不到十里荷花的甜香沁人，秋天不能闻桂花的清幽馥郁，不能赏银杏黄枫叶红，冬天不能在下雪的夜里痛快地吃一次羊肉火锅，如果每一个今天都复制昨天，每一个日子和每一个日子都没有区别，那么，活着跟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

与其在悬崖峰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很可惜，这一年是消失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