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的笑（十一）

在对笑的深入研究中，也有一些文献记载了它的危险。平时人们说的“笑死”是形容幽默的程度，但现实生活中真的发生过如字面意义的状况。在公元二世纪费斯图斯完成的一本叫《辞疏》的词典中，记录了一个关于画家的词条。里面写了公元前五世纪著名的艺术家宙斯西斯是在自己画一幅老妇人画像时放肆大笑后一命呜呼的。还有几句佚名诗也提到这件事，之后成为了画坛的一个典故。

据说伦布朗晚年的时候有一副自画像，就是宙斯西斯故事的翻版，画家故意在画面中把自己装扮成宙克西斯，背景中还不忘凸显那个让画家笑死的老妇。虽然故事真伪不得而知，但由此引申出一个问题值得思考，为什么画家会觉得一副老夫人的画像如此可笑，甚至要了他的命呢？有学者认为是因为古代社会的厌女情结，老妇就应该被嘲笑，但是答案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这里提到了一个关于宙克西斯和他对手帕拉西乌斯比谁的画更逼真的故事。宙克西斯向来对自己以假乱真的能力非常自信，他画了一串葡萄惹来了飞鸟的啄食。但是帕拉西乌斯更加高明，他画的一幅窗帘让宙克西斯看到了想把它掀开……由此可见当时画家的模仿能力十分惊人，所以在画老妇人的时候，宙克西斯显然过分得意才招致不幸。

既然有了笑死的案例，自然也有人去发掘了那些不笑者。虽然很难想象真的有终身不曾笑过的人，但在欧洲童话故事中就有不会笑的公主。还有古罗马最尽人皆知的，不笑的人就是马尔库斯·利基尼乌斯·克拉苏，就是那个在帕提亚战死的克拉苏的爷爷。西塞罗曾经写过他在听到讽刺作家卢基利乌斯的比喻时的笑。如果能够让一个出了名不笑的人发出笑声那显然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在这个比喻中提到了驴这个意象。当时的罗马人似乎对驴特别敏感，许多笑话都同驴有关。还经常有小说中借用驴的视角讲述故事，或者有人与驴的相互变化。有一部非常有名的《金驴记》讲的就是一个人变成了驴子，里面还谈到了笑神的存在。在这些作品中，人与动物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就像猴子能够引人发笑一样，驴也是古罗马人调侃最多的对象。

笑的历史除了和文化有密切关联，跟宗教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人们可以从很多古代雕塑的表情中推演过去发生的事。那些神邸的笑容经常是充满深意的。原来神话故事中法力无边却非常荒唐的神会有各种搞笑的故事。到了宗教里笑显然要收敛很多，所以那些人格化的雕像一般不太写实。古罗马人还会举办笑神节，说明他们可以在神的庇护下舒展眉头，没有烦恼，充满愉悦。在研究这些内容的时候不难发现，古代关于笑的思考总是反复出现矛盾感，一方面努力制造，另一方面又会极为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