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何世祥
图 南方人
《僰俗》网友
三、学习·提升
1989年,我綦师毕业,本该去教小学,但因为高青中学差老师,才教了初中。
按当时国家的规定,我们都是不合格的。教学的过程中,有时也会感到吃力,知识明显不够用,能力也有欠缺。于人于己,都很有必要提升自己。
当时,最适合的就是读函授拿文凭,学习和工作两不误。很多学历和知识不达标的中小学老师,都是走的这条路,也符合国家的政策。
那个时候,参加函授考试去读大学专科,还要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划分名额到学校,有了名额才能报名参加考试。
1990年春开学伊始,上面给了高青中学两个数学老师、一个语文老师参加函授考试的名额,由于我和李祖平都想去参加语文老师的函授考试,于是学校领导让我们抓阄决定谁去。
有幸,我抓到了当年参加考试,而李祖平抓到的是第二年去参加考试。数学则是池军和敖显生两人不用竞争,都去。
有了考试机会,就靠自己,看能否考得上的问题了。
我们参加的是全国统一的成人高考。那些年,还很严格、正规,自己写申请,经学校和区教办、教育局同意,才能到县招办领取报名表填写,然后到县人民医院体检,还得通过政审,才能参加考试,和普通的高考一样。
虽然放下书本、离开校园才一年,有些知识还没有丢,但我们从来没有参加过高考,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政策随时在变,“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的。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忙碌的复习准备,我还是以比较优异的成绩,顺利的通过了成人高考,被渝州教育学院录取为1990级汉语言专业新生。
以前也没注意渝州教育学院是个怎样的学校,在哪里,教学水平怎样。但,只要有书读,国家承认学历,就可以了。拿到录取通知书。
七月份报到,顺着通知书上的提示,一路问询,才找到学校——永川宣化路后山坡!
一个比较偏僻的成人大学,只招在职考取的,不招普通高考生,换句话说,实际上相当于一所教师进修学院。
学校规模不大,只有汉语言、数学、物理、英语、政史、化学等几个很少的专业,招生人数也不多,都是专科层次。授课老师以副教授、讲师居多。
渝州教育学院九0级汉语言函授班,共94人,都来自于原重庆的九区十二县,我们綦江去的共有10人,杨远莉、周盛波、黄剑波、娄泽玉、陈红久几个还是我中师的同学,其他几个也多是高年级我们中师毕业的师哥师姐。
我们不缴学费,只缴一百多块钱的书本费、讲义费和班费,但我们得自己负担住宿费和伙食费、来来去去的车船费,也没有补助。
在当年老师工资极为低下的时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们每年去四次参加面授:寒暑假各去一次,学期中途各去一次。
距学校近一点的区县学员,每个月可以去参加一次永川县教师进修学校主办的免费的函授辅导,不讲新课,只对统一面授时的课程进行巩固、加深、熟练。
我们远的学员,基本上都不能去参加。
每次面授都会点名考勤,老师也会布置很多作业,下一次面授前,要提交上次面授的作业和考试。
考试也很严格,不会有作弊的机会,老师判卷也一丝不苟,没有及格的,就要等下次补考,再或是最后毕业的时候清考。所以,学员们学习都很认真,一点马虎不得。
学期中途去参加面授,一般要耽搁十多天,都需要自己私下找老师调好课,要么先找来上,要么回来后补上。反正,自己的教学任务自己必须实实在在的完成。
好在那几年参加函授学习的老师比较多,没参加函授的老师也比较配合和支持,所以,相互间调课还不算太难。
1990——1993,三年时间,往返永川十二趟。从高青到郭扶到綦江再转车到重庆,然后在重庆再转车到永川,那几年,正在修建成渝高速公路,到处都在施工,我们乘坐的客车,常常多要绕行很多里程,社会治安也不太好,路上也不太平,偷扒摸抢时有发生,往往从起点到终点,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有时还赶不上车,那就更花时间了。春运期间,来去都不好坐车。
有两次,我们只能乘坐临时调用为客车的货运列车,俗称“闷罐车”。上面同样是人挤人,不但没有座位,连厕所也没有,实在憋不住的,只好向车门外悬空解决。实在尴尬。
平时的谦谦君子和所谓的人民教师的尊严,早已荡然无存!
除了学历提升、文凭达标,我也参加过语法培训、初中语文的教材教法的学习和考试、法制知识的学习考试以及杂七和杂八的定期的和不定期的各式各样的培训、考核、考试。但更多的是自觉的提升和学习。
和学生一道写下水作文,做中考题,读背古诗词,啃艰深晦涩的先秦篇章,看中外的名篇佳作,也自费订阅一些书报杂志。
记得订得最久的是《散文》、《散文选刊》、《中篇小说选刊》,也订阅过一段时间的《瞭望》周刊和《职业与教育》,而上级每年都会强制订阅臭不拉几的《XX报》,也常看《中国教育报》,有时,也能看看《人民日报》。
从书报杂志中汲取营养、积累知识、训练思维、了解动向、开阔视野、学习笔法。
1993年暑假,函授学习刚刚结束,攒了一点钱,游历了一趟北京。
北京是我心目中的圣地,从小就有去看看首都的梦想。
用仅有的一点钱买了一台凤凰牌的机械相机,还没来得及熟练照相技术,简单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出发了。
那是一个炎炎的烈日,由于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提前购票。到菜园坝火车站,购买到的重庆到北京的火车票,只有站票,有座票早已售罄一空。
管他三七二十一,上车再说。只要能够到北京就行。
一路颠簸,二十多个小时,我们只能蜷缩在两节车厢的接头处。还好,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一路平安。
第一次远距离的旅行,都舍不得睡觉,甚至长时间舍不得眨眼,盯着铁路两旁不倦的风景尽情的阅读。
“山川异域,日月同天”,在飞驰的列车上,常常让我心驰神往,思绪飞越千山万水。
在北京的近二十天,我爬上了巍峨蜿蜒的万里长城、雄伟的天安门城楼,参观了人民大会堂、故宫博物院、中国博物馆、革命博物馆、军事博物馆,进了圆明园、颐和园,徜徉北海公园、朝阳公园,去了天坛公园、地坛公园,也去了劳动人民文化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大楼前拍照留念,瞻仰了巍巍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参加了天安门广场庄严的升旗仪式,随朋友走进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也去逛了人潮如织的王府井、西单商场、隆福大厦,去感受地铁的方便与快捷,体验十三陵水库上快艇的惊险与刺激,品尝老北京的老字号的传统美食……
北京之行,给了我极大的震撼,看到了西部山区与国际化大都市的巨大差距,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浅薄与无知。
1995年的五一节,学校组织全校老师去临县的四面山看高山湖泊的胜景。又是一次学习、提升的机会。
我们包乘的是省运21队的大客车。我们从高青出发,经綦江,往李市方向,过柏林到头道河进四面山。
四面山是几十年前由于地震引发山体滑坡成堰塞湖而逐渐形成的风景区。因为海拨高,植被茂密,没有现代化工厂的污染,水流清澈,气候宜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被江津县政府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共同打造成著名的风景区。
高山湖泊众多,形态各异,很有特色,一下子就吸引了远远近近的旅游爱好者。我们也是慕名而去。
果然,四面山景区极有自己的特色:152米的望乡台瀑布,据说是亚洲之最;珍珠滩瀑布群,如银珠滚落;二十多米深的大红海两岸的山坡上、密林中开满红的白的杜鹃花;桃花岛上,正上演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悲情剧目。
我们同行的几位老师,也第一次品尝到了原生态的野猪肉和獐子肉、正宗的小甄包谷酒。
满眼的绿色,苍翠欲滴;高山毛竹,长得高大结实;裸露的丹霞岩石,展示着它健壮的筋骨和美丽的肌肤。
我们坐竹排,划独木舟,荡漾在青山绿水中,陶醉在大自然的宁静与安详里,感受着春日懒洋洋的多情与妩媚。
我们擦拭贵州与四川的界碑,把自己的名字刻写在路边粗壮的毛竹上,在松软的泥土上种上一株株小树苗,以期若干年后旧地重游。
近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种下的小树苗现在长大了吗?
1995年秋的一个阴天。和宋洪友、陈方恒、邵正强三位好友,决定去丁山湖看看。
从高青到丁山,那时还没有直接通达的公路。
如果要坐车的话,则需绕行郭扶、篆塘,经盖石、镇紫街,然后过东溪分路,再行二十多里才能到丁山,全程一百好几十里。
车不顺畅,路也不好,时间算起来,大概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还特别没有情趣。
听人说,走小路有四五十里,也只需四五个小时,而且,感觉更有意思。所以,我们决定沿小路,步行。
我们都没有走小路去过丁山的经历,从高青出发到高庙,这段没有问题,都熟悉。但过了高庙,过茶园,就得不时的问问路了。
深秋时节,秋风微微的,有些许的凉意。
我们轻装简行,高山行走,不需要带水,路边常常有清澈甘甜的山泉在淙淙的流淌,亮晶晶的,随时可取可用,比商店卖的矿泉水干净多了。
路边野花随处可见,开得正艳:淡紫色的鱼鳅串花花、金黄金黄的野菊花、粉粉的桂花、如血的鸡冠花、迎风而立的木芙蓉,在田埂上、在山野中、在村民的庭院里,微风轻抚、不停摇曳。
远远地,有枯黄的树叶正在向蓝天白云做最后的告别。
我们边走边聊,工作的得失、人生的起落、情感的抉择、大大小小的新鲜事、悬而未决的历史迷案,都是我们不紧不慢的聊天话题,轻松而自在。
品评人物、关注热点、展望未来、书画人生、艺术理想、山川风物、柴米油盐,也在我们的聊天之列。
我们志趣相投,性格类似,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这也是我们选择徒步丁山的理由。
时过中午,累了,也饿了,路上,没有看到一家商店,更没有饭馆,我们向一位中年大姐询问,哪儿可以买到可以充饥的饭菜。
可巧,她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她家有今天早晨煮的一大锅红苕饭,稍微热一下就可以吃。
“饥不择食”,我们感激的同意了。大姐领我们去她家——就在路边。
一座土房子,一条小狗,几只土鸡,一个小小的庭院,几株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菊花待开未开,上上下下,收拾得也还干净,庭院不大,但清爽整洁,家中物品摆放整齐,一看,也还是一个比较讲究的人。
大姐利索的把刚从菜地里采摘回来的绿叶蔬菜淘洗干净下锅,又热上冷饭,从泡菜坛子里拈出自己腌渍的咸菜,请我们上桌吃饭。还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白酒。
我们也确实饿了!饭菜虽然简单,但我们却吃得有滋有味儿。一杯白酒也刚刚好。
饭后,我们问她多少钱,她笑着说:“说啥子钱不钱的,几碗冷饭,不要钱!”
我们都觉得虽然大姐说不要钱,但不给钱还是不好,于是,我们按每人五块钱的标准,执意给了大姐二十块钱才离开,向丁山继续赶路。
丁山之行,是我们好友间意志和品质的考验、心与心的交流,更是我们志趣和友谊的见证!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高青七年,郑刚、卢冰、陈红久、李明华、朱志理等不少同学、朋友去看望过我。
我们卧听风雨、抵足而眠,我们围着炭火“煮酒论英雄”,我们一起去爬牯牛背挑战惊险与刺激,我们一起登狮子山看林海赏残雪,我们一起看日升月落、搅动风雪看满天星斗、听蝉鸣蛙叫……敬爱的唐老师也曾抽空去看过我,给予我许多安慰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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