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道,谁为众生?以何为道?”
众生皆不配,众人皆为鬼。
作者 十元枝枝
我生于蓬莱,却无方外人之自觉。贪恋人间烟火,为世间情爱所迷。犯了禁忌,不为世人所容。
人人皆说我叛经离道、狼心狗肺,冒天下之大不韪判出师门。当年师父问我可曾悔?放逐这不毛之地多年,我已记不清那人容貌。可我仍记得他倒在血泊中,费力睁眼看我的眸子。灰败、暗淡却唯独映着我。
我作何回答?我抱着他渐渐冷却的身子,颤抖着想用手将那些污秽一点点抹去。可总不行,总是不行...
最后,我费力将他抱起背对众人。顾不上衣衫破烂,只冷冷垂着眸子。
远方是沉沉乌云,后方是无尽深渊。他为天下奔走,他为苍生社稷散尽修为。却落得这般境地,百家围剿千人持剑绞杀,只因那什劳子的灵气枯竭?
世事弄人,世道?什么是世道?何为正道,那些人嘴里满口仁义道德。那他们怎不去死?偏生用最阴毒的锁魂阵,抽他髓洗他精魄让他神魂俱灭?
那人将我费力困与山下,只说云游数日便归。可再见却是这般境地...他奄奄一息用最后一缕神魂伏在我的耳畔,说着莫怪莫追恨,他为众生殒命皆是值得。
这人稀里糊涂赴死,却根本不懂这是为他而设的死局。为以他血肉,取灵髓换灵气填补山川灵气而已。只有这傻子...这傻子才当了真。
这便是他的归来处?他没了来世,却把我一人仍在这污糟尘世,何其残忍。
我微顿,回头望向众人。单手将他收拢入怀,将白玉簪掷向眼前焦土。
“启元十年,温家堡鼠疫他只身千里送良方,险死于城郊。十五年天下乱,他披甲御敌收复失地。十八年,灵脉枯竭他集结各家踏遍仙山只求破解之道。”
我一字一句说得极缓,喉间干涩。为将他从阵中夺出早已气力丧失,不过凭一口气吊着罢了。此刻存了死志,脚下微跄。
含着泪继续道:“春将至,他与某言将勘破大道,已寻得固灵之法。只待各位开春之时一同商议,这便是你们的商议之法?将他骗至这焦黄坡地,残杀殆尽?”
“他何错之有?坦荡一生却被各位以小人之心度君揣度暗杀。”
我忍不住嗤笑,又抬起眸子望向师父,露出决绝恨意。
“在座尔等皆为宵小,枉为人!今却问某可曾悔?”
“何为悔?又为何悔?世道容不下圣人,那某愿这世道皆为鬼!”
我抬手划破焦土,刻碑划界。
“众人即为他所救,便好好活着。以碑为界,踏入三生地者,莫怪某不手下留情。”
他人议论早与我不相干,管他作甚。
我只想为他换身干净衣衫,再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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