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杆
秋已过半的晚风最凉爽。身上不需要背负很多臃肿,也不至于冷的不能让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的皮肤犹如丝绸般柔滑的触感。全身的每一毛孔都贪婪的张开。体表的绒毛获得了生命,兴奋的来回摇摆。
我的身体的立像一根路灯杆,轻轻的把衣服拉开一道口子任风灌进来,发涨发鼓,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相扑运动员。此时的身体因风的涨满而充斥着力量。我的双手向前环抱,死死的抓住中间流动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扭腰,转身,下压,动作一气呵成连贯顺畅的砸向地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仰面瘫倒摊开双手的在地面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才10KM山路不至于吧小哥”一座黑压压的小山直挺挺的坠在了地上,与地上的落叶相互摩擦。伴随着“吱嘎吱嘎”的清脆响声教练坐到了我的身旁。
“小意思,40KM也不在话下。”我装做一脸轻松的闭起眼,偷偷的大口吸食着新鲜空气。
“那你怎么躺下来了?”教练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在眺望夕阳,你看那些火烧似的云多美。”我朝正对下颚的方向指了指。眼睛懒懒的睁开了一条小缝,确认似的瞟了一眼。
“每个傍晚都是这个样,虽然云的形状会有变化,色温会有偏差,也不至于躺下来看吧。你小子,不会是想偷懒吧?”教练一脸确定的神情,言语上却半配合的应和着我说的话。
“以我的体力,这点小路程当然不至于偷懒,只是今天的夕阳和红云对我来说有点特别。”
“喔~那我得好好听听了。”教练睁大了眼睛,把眉毛挑到了能挑的极限,边说边夸张的把嘴巴拱成了一个o形。
“我昨天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碰到了一些神秘的人,”我一脸的高深莫测的说道。
“ 嗯哼”教练摊了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记得那也是一个傍晚。”我开始了我的娓娓叙述。我骑完车把车推进车棚,记得是灯坏了,也不是那种全坏,还能暗暗的发光。我凭借昏暗的灯光朦朦胧胧的看到车棚的深处有一扇门。我很确定那里原来是没有门的。这让我回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一扇特别的门。只要推开就能带你到任何地方。
想象让我来了兴致,我挤过了逼仄的通道来到了门的前面,却发现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借着微弱的灯光,我发现那是一扇特别破的门,通体暗绿色的漆,掉了漆门框上结满了蛛网。门也是很老式的结构,门上有有两扇向内凹陷但是没有实质用处的装饰窗,也刷上了绿漆。我看到了门缝的最下沿有一丝橘黄色的光透出。我就想着是不是哪位粗心的车主忘把车棚内的灯关了。
因为从小接受了勤俭节约的教育,我强迫症式的尝试轻轻推了推门。谁知道门没上锁,而我也真像漫画里那样来到了一个我从来没来过的地方,看到了一些神秘的人。
“怎么样一个神奇地方?怎么样一些神奇的人?”教练有点出神,也许是在想心事,很自然的接了我的话。
“那是一片很空旷的地方,像向海边眺望的那种空旷,目光所眺的极点是一条溟濛的黑线。地也特别平坦,看不到什么隆起的地方,按说已经是傍晚,但是里面却出奇的亮,也看不到太阳月亮什么的。地上五颜六色的画了一些符号,有一种简洁有秩序但是怪异的美。地上面有很多人在来来回回的走着。我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不对,那是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教练楞了一下,眼睛直勾勾的看了我一眼。
“说奇怪其实跟我们也差不多,就是脖子长错了地方,横横的长在了胸口上。”
“脖子横着长?莫非你来到了一个驼背村?”教练回过了神,似笑非笑的说道。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发现他们的背和腰都很直,像电线杆那么直,对,电线杆!头加脖子像一个外伸的巨型灯泡和电线杆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于是我在心里打趣的给他们取了一个外号“电线杆”。而且因为脖子和头不能替身高加分身材看起来都很矮小,腿很短,手却特别长,弯弯的垂到了地面,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奇怪的脖子。”
看着教练若有所思,我又说道“看着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走起路来很快,就特替他们捏一把汗。有时候眼看他们就要相互撞上了,不知怎么的,两人突然默契的错开了方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对方的。”
“有意思,那这些夕阳有什么关系?”教练开始失去了耐心,加快了他的语速。
“我带着疑惑认真的观察起这个地方。很快发现了这里的门道。”我想此刻教练一定看见了我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觉得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彩色的标记可能是一种路标,他们就跟着这些标记走。就不会撞到一起。我发现地上还有有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按钮,倒也很符合他们短腿长手的风格。”
我观察完这个地方,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脑子不知道闪过了什么的念头变觉得恐怖起来。恐惧像一颗种子一样快速发芽开花在心里长出了一捧黑色的巨型花蕊。我轻轻的挪动脚往后移,生怕打扰到了他们。
正当我准备快速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缓缓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前方是一条明亮的天地分隔线,后方是黑魆魆的车棚。刹那间我头发根根竖立,心脏如打鼓似的在耳朵里轰鸣。当我准备用我全身的力量逃跑的时候。我低头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横在了我和车棚的中间。当时的情况诡异极了,一个人突然出现。还是躺着的。
待我定睛一瞅,惊奇的发现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身材娇瘦,对我在微笑。“她也是“电线杆”的一员!”我对自己说道。
她的脸看起来倒跟那种普通女孩一样。留着中短发,脸上未施粉黛,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闪着灵动的光,看起来很可爱,除了那奇特的身体结构。能让她那神奇的身体结构看到我的原因正好是因为她是躺着的。这个身体姿势正好让她的头是向上的,能看到眼前的路。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一拍大腿直呼聪明,这么简单的办法她的同伴们怎么没有想到呢。
她的身下有一块银色的宽大平板,正好把她整个人兜住了。平板的四面微微高起,下面有四个小轮子,一种像车一样结构的东西。我观察到她的手特别长,躺着也能拍到我的肩。她一边递给我一块金属屏幕。一边把通向车棚的路让开了,绕到了我和车棚的另外一边,好像要以此证明她的善意。
咫尺的车棚让我有了安全感,又低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的她,我觉得她的笑不让我讨厌,便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金属板看了一眼。
这金属板外观奇特,拿在手里也特别重,我估计了一下大概有10多斤重,一只手拿有些费劲,我便用两只手把它横托起来放在了眼前。金属板上有一些快速上下起伏的凸起凹陷,一刻不停的变化着。
“这是什么东西?”我尝试和她交流。她没有说话,只是朝金属板的方向呶了呶嘴。
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金属板上,我很发现一些快速变化的凸起是一种文字,中国字!因为变化的太快,看不真切,零星的看到了一些词语。“傻子,奇怪的人,害人精,婊子。”文字快速滚动,看了一会便眼睛便疲劳起来。我改为用一只手托金属板中间,一只手得到了释放,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了她。虽说离逃生通道很近,但文字的内容让我感觉到一些不安。
我动了离开的念头。我在脑海里预想了逃跑的计划:先拿金属板砸向她,等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快速逃进车棚。虽然为什么是中文字让我疑惑,相比之下还是我的小命最要紧。 我笑意满盈的盯着她看,膝盖却微微的向下弯曲,心脏马力已经预热到了最大,准备好来一个最后的爆发冲刺。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看见她向摇了摇头,露出了哀求似的神情又朝金属板示了示意。一下子一股发酸的情绪涌上心头,我好像共情到了她的情绪。我的心软了下来,行动也因此迟缓了一些。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金属板,很快,我发现一点特别的东西。一行静止的字。
“你好,我叫可颂,我没有恶意,只想与你简略交谈。”
“你想跟我交谈?”我看着她的眼睛试探性的说道。
可颂像是长松了一口气,快速朝我点点头,油黑的发亮的头发跟着脑袋的起伏在空中自由的飘荡。我哆哆嗦嗦的把金属板交了给她,说是交谈,我心中也没个底。
她看似很轻松说瘦弱的身体好像充满了能量,10多斤金属板拿在手里观感上特别轻松。只见她快速的朝金属板的后面按了些什么,便又把金属板交给我。于是我们就开始了我口述她用金属板表述的交流。当然,传递金属板的过程对她来很轻松,对我来说不亚于一次小型的健身。
通过交流得知,他们原本也是人类的一员。但是因为特殊的生活方式让她们的祖先远离了人类社会创造了这个地方。他们不喜欢面对面交流。传递消息只用金属屏幕,慢慢的语言能力也退化了。他们的的特殊身体结构在他们看来是一次伟大的进化。我之前看到的“傻子,奇怪的人,害人精,婊子。”是骂可颂的,因为他们觉得面对面的交流会带来不详。我好奇的问可颂,我的到来为什么没有引起轰动,毕竟我的身体结构在他们这里很特殊,会不会引来一些奇怪科学家什么的。
她告诉我,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低等生物,那些人是不屑鸟我的。但是同类如果犯了禁忌一定会引来群起抵抗。她想跟我交流是因为大家都不喜欢面对面交流,看见了我想要尝试一下。至于他们是怎么发现我和可颂的交谈的是因为这里的地面非常奇特。地面上发生的情况会以一种奇特方式传递到每个人的大脑里,可颂跟我解释了半天,我也不甚理解,最后便放弃了。可颂还告诉我她们生活在地下,只有极少数有雅兴的人会来到地面。
地下有一座伟大城堡,大家的娱乐生活都在那里。可颂向我介绍了一些那里的情况,还提议还想带我参观。通过交谈我知道可颂在这里还是很有地位的。至于他们为什么敢骂可颂,是因为这里的一些规定,所有人交流都能得到私密性的保护,除非自己主动暴露。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我不经皱了皱眉头。当然我拒绝了她的邀请。去一个不明不白的地方总有点危机感。
可颂还告诉我,她最近生了一种病,颈椎向上弯曲的病,据说已经有点改变了生理结构。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影响到身体建康。她的家人们很担心,严令禁止她来到地面,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活的久了就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想做一种不惜损害健康也要拼命做的事情。”可颂叹了口气说道。
“比如说呢?”我好奇的问到,心里已经隐隐有答案了。
“同人面对面的交流,还有...看看远方。”我和可颂并排相靠而眺目远望。我坐着,她躺着。
答应可颂以后经常会来看她后便互相道了别。出来以后我没事就喜欢向上看,我发现我们能自由看看天看看云是多美妙的事情呀。
“所以这就是你偷懒的原因?”教练咆哮似的大声吼叫,失去了耐心的他一把攫住我的小臂用力的把我一把抓起。他感觉还不解气,又一脚踢在了我的屁股上。
“偷懒这么久,加练20KM,现在!马上!”教练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踉踉跄跄的向前跑去,头却不受控制的扭向那潋滟的远方会心一笑。我让肩膀微微下沉,轻轻的把头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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