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中暑昏迷不醒,打120找来救护车。年轻的男医护问我去哪个医院,我说去三医院。想起翠翠说过,要问清楚救护车来自哪个医院。
男医护说是县医院的。可是我想去三医院。
他疑惑地问我为啥去三医院。我说三医院农合报销多,不可以去吗?
可以。
我暗舒一口气,无非就是单独给救护车一笔钱,真不愿意去县医院,进去了没有一个月出不来。
进入急诊室,两边的医护人员办理完交接手续,救护车的男医护便拿着一摞资料让我填写名字手机号,完后交了二百元,递给我一张发票。
急诊室已经有两个人在躺着接受检查,都挂着吊瓶。中间一个空床位,老父亲搬了上去。心电图插上,心率比在救护车时下降了一点,又慢慢地从一百零五下降到九十八、九十六。
在救护车上时,父亲的手就想撕扯缠针头的那只手。就是下意识的,在急诊室也是,一会动动腿,一会动手斯扯缠着的针头,弄得我手忙脚乱不敢离开视线,生怕他把针头给拽掉。
到了病房,父亲已经清醒许多,意识也开始恢复,医生问他名字,还能清晰报出名号。
父亲的意识终于恢复清醒,可是他的手更不老实了。一会儿双手交叠在胸前,一会侧身压着有针头的手。
期间有护士送来告诉我明天做检查注意的事项,我边点头,边接过两张检验报告单。
值班医生过来告诉我,叫我现在就带父亲做一个脑CT,看看是否有血块淤堵。明天只做其他检查即可。
到护士站推来轮椅,女医生帮着我扶着父亲坐上去。
从住院楼穿过一个院子往外走,走过两个上下台阶,又使劲翻过一个室内小上坡,左拐经过一个长廊,我推着父亲找到了放射科的位置。
我正在挨个门寻找做检查的窗口,看见一个科室敞开着门,刚停下准备进去询问,一个年轻小伙子从里面出来,问我是是来做检查的?我点点头。
我的老父亲欸,让他老实地平躺着,他一会翘起二郎腿,一会左脚搭在右脚上;双手不老实平放,一会抬起来,一会双手交叠在胸前。
年轻大夫无奈之下让我进门守着。按规则家属不能在放射区域内。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爱动症的老爹呢。
这还不算,回到病房重新挂吊瓶,水滴滴得很慢护士说伸直手,不要攥着拳。老爹听不懂,依旧我行我素。我给他伸直手掌,还没坐稳,他又紧握手指扒着床,点滴又不活动了。
“你老实些不行吗?!”
我一时气急说话声高了八度。老父亲木呆呆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何朝他发怒。我鼻子一酸,眼眶涨疼,想起小时候患了胆道蛔虫,父亲抱着我徒步五里地去镇上的医院。那时的父亲强壮有力,宽厚的脊梁是我抹不去的童年甜蜜。
不知何时,那个强壮的一只手能领着我转圈圈的男人,如今只能依靠我的臂膀一步步挪动前行,我还在为他的无意识小动作发怒。一时百感交集,我真的……
这时小护士拿着一个扁平的空药盒进来,拾起父亲缠针头的,捋直手指让纸盒贴近手掌心,药盒大小正好跟手掌想和,缠上几圈胶带固定住。她笑着对我说,隔着门都替你害愁。
护士站就在对门,门又是敞开的,一点响动就能听得清。
父亲的手指因为有纸盒垫着再也不能随意弯曲握成拳头。我感谢小护士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小护士一笑,眉眼弯弯,睫毛黑又长,白皙的脸蛋水嫩嫩的。她说有事就去唤我,不要按铃,晚上铃声大,影响其他病房的人。
父亲的手没法握紧,可能觉得怪怪的,他的手指勾了一下纸壳,无趣地放下。不一会儿,伸出手掌看一会儿,又放下按着床。这次我静静地看着,他的手指不能弯曲,点滴不耽误,我也安稳坐着。
打点滴期间,父亲呕吐了两回,早晨吃的蒸饺全吐出来。刚呕吐时,值班医生过来查看后我才大扫干净,第二次我直接拿拖把打扫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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