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关,闹心的不止县里那几位。被念叨得耳朵根子发烫的陈铁山和赵红梅,各自的日子也拧巴着。
分开后,信是没断过。打从去年汇演排练对上眼儿,到他俩临时搭档一炮而红,再到分开时那黏黏糊糊的眼神,傻子都瞧出来,俩人心里头都有点那意思了。
铁山走兵前,专门去找了红梅一趟。俩人在村口老槐树下站了老半天,话没说几句,眼神缠得跟麻花似的,那份舍不得,都在风里飘着呢。
送兵那天,红梅也挤在人群里。铁山胸前戴着大红花,挤在绿军装堆里。车快开的时候,俩人隔着攒动的人头,就那么死死盯着对方,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化成了眼里的水光。火车“况且况且”地开远了,红梅才觉出嘴里咸滋滋的,赶紧把那点湿意咽回肚里。
这一走,啥时候能见?这一走,前头横着多少沟沟坎坎?他俩,能迈过去吗?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陈铁山真像他的名字一样,扎进了部队,探亲假一次也没休成。信倒是没断,一月两三封。可红梅家里头不消停,爹妈老在她耳朵边吹风。
老陈家做豆腐的,咋跟人家老乔家比?人家老乔家专门跑大车,钱厚实着呢!
乔振宇是乔家的独苗,打去年看秧歌就相中了红梅。三天两头往红梅家跑,如今接了他爹的班,跑县里到市里的运输线。“那票子挣的,哗哗的!”爹妈的意思,红梅要是跟了乔振宇,那才叫有靠山,享清福。
红梅一开始心是定的。她信铁山,信他信里说的,等他站稳脚跟,就带她离开这穷山沟。可两年半过去,滚烫的情话翻来覆去说尽了,该是见面商量正事的时候了,铁山的信却越来越稀,话也越来越淡。人回不来,连信里的热乎气也快没了。
时间一长,红梅心里发虚。她感觉自己像在跟个影子处对象。难道真像旁人嚼舌根说的?
铁山变了心?
部队领导看上了,招了养老女婿?
倔强的红梅不甘心,也不敢往深了想。这是她头一回动心,她以为也会是最后一回。可……她心里的劲儿,快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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