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纸上的鱼

游到纸上的鱼

使我爱上鱼的，是唐代大散文家柳宗元的一篇文章：《小石潭记》。

至今，我仍记得他那些写鱼的名句：“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怡然不动，恨尔远逝，往来翁忽，似与游者相乐！”

把鱼的静态，动态，描写得淋漓尽致，使人闭眼仿佛就能见到那空灵幽邃的意境。

也许是受柳宗元的影响，从少年时就喜欢养鱼。从街上买来几尾金鱼，放在盆中，看着它们游动，一看就是好长时间。年轻时招工进了工厂，就自己焊金鱼缸，在自制的鱼缸里植几株水草，看金鱼在缸里栖息。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养鱼的兴趣丝毫不减，金鱼、锦鲤、热带鱼，还有从农贸市场上买来的小杂鱼、小乌龟等，现在家里大大小小还有五六个鱼缸，还在阳台上自制了水循环系统，养鱼的脏水就用来养花。

我在鱼缸里养的，是活生生的鱼。而柳宗元用区区几句话，就仿佛让人看到了活生生的鱼。我还见过，有人用画笔，让鱼游到了纸上。

上个月，和媳妇两人到古徽州一带游玩了好长时间。很多古镇古村落里，村边小溪流水潺潺，看见里面有很多锦鲤在游动，村民的家中，好多也是种花也养鱼。这里的环境保护得很好，植被葱茏，这里的水，得天独厚，澄澈见底，我们不赶时间，时时坐在鱼池边，看池中鱼悠游水泉，大有情致。即使是居民家里养的各色鱼等，也别有情趣。

爱鱼的人，决非我一个。在古徽州和我一样观鱼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孩子。缸边池畔，看到忘情处，往往孩子拍手而欢，老人颌首而笑，使人忘却尘世的烦恼。

在这些如水墨画一般的古镇古村落里，最多最常见的就是来自全国各地到这里写生的学生。他们写生最多的是古朴典雅的徽派建筑，其次是如烟如黛的山水。在查济的绕村小溪边，我看到了一位独特的青年人。他清秀顾长，一对眼睛明亮得就象查济的水，清明灵秀。他正呆在溪边一户人家的鱼缸边，静静地观鱼，画鱼，如醉如痴的地作画。他静静地看着鱼的游动，再画上几笔，好长时间连身体也没有移一移。他的身后渐渐站满了游客。

“哟，金鱼游到纸上去啦！”

一位小女孩快乐地叫着，孩子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挤进去一看，就被他的画深深地吸引了。他正在画鱼。有时，他用双钩线描，将金鱼的每个部位，都一丝不苟地画下来，那么慢，象姑娘们绣花那么细致。有时，他又用快笔，以惊人的速度，画出鱼的动态，笔触老练，神态逼真，栩栩如生。那金鱼真的仿佛在他笔下游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四周一片赞叹的嗡嗡声。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是作画者自己，他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就象鱼游动在这空明的水中，眼睛里看到的就是鱼，和鱼已经融成了一体……

游到纸上的鱼 游到纸上的鱼 游到纸上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