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散记之一：人在旅途

南行散记之一：人在旅途

耳边传来师傅大声吆喝：停车吃饭上厕所。我迷迷糊糊醒来，才发现长途大巴已经停在一块空坪上，车上乘客陆陆续续下来，我有点迟疑，上车前我带了东西，还有没有必要下去，眼前这店我还有印象，虽然这印象实在是不怎么样。

记得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深圳，坐的也是长途大巴，不过那时是卧铺车，可以躺着睡觉那种，但车内空气污浊不堪，卫生条件差，其实还比不得现在的座位车。

印象中那时无论是司机师傅还是饭店老板，态度都蛮横的。到了地方，将车门一关，空调一停，你不下来也得下来，由不得你犹豫，因为不过片刻你就会汗如雨下。

下来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上厕所，白底红字写得清楚，每人一元，附赠卫生纸两张。有舍不得花钱的人就在离厕所远一点地方方便，却遭到厕所旁分发卫生纸的大妈无情嘲讽。

然后就是吃饭，猪食一样的饭菜却要二十元一份，当然也可以买方便面，十五元一桶，应该是进价最便宜的，估计2元左右的那种。如果你饭也不吃，方便面也不买，那老板和服务员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有时甚至直言威胁，不吃饭就别想上车。于是有些胆小的心想，到哪不是吃，吃吧吃吧。彼时的我年轻气盛，就说这不是强买强卖，话还没出口就被同行一个老成的地方人阻止了，说你吃就算了我请客，不要多话，出门在外不必要为小事生气云云。

那些年坐卧铺车吃饭是我内心最反感的事，后来几年我都不太愿意坐卧铺车，但没法子，那时除了长途大巴就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像现在可以坐高铁、飞机，也可以搭乘私家车。

要问坐车的待遇是不是都这样，答案是否定的。司机手握方向盘，可以决定在哪吃饭，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凡是和司机拖亲带故的是享有特权的。他们一下车就走进饭店的小包间，菜是小炒的，水是矿泉水，临走还要送两包芙蓉王香烟。

那时的我恨不得跟司机认个亲戚，还别说，有次我碰到一个熟人和司机师傅一起在包间就餐，把我也喊去了，我受宠若惊，激动不已，现在想来，人的特权意识就这样一步步培养起来的……

正思量间，车上的人已经下得差不多了，我抬头一望，看见一副横幅：吃饭的老乡请不要上错车，吃不吃饭的老乡都可以到大厅休息。咦，这小饭店也与时俱进了，下车后才发现这饭店已是鸟枪换炮，今非昔比，上厕所居然也不收费了，感觉自己方便也舒坦多了。

饭是自助餐，三十元一位，买票的美女大声吆喝，自助餐米饭管够，六个菜随便吃。不过看那卖相，说实话食欲不大。虽然美女使劲吆喝，不过吃饭的真不多。

当然传统名吃——方便面还是有的。大门右边是个粉面摊，各种粉面都有，再过去一点就是一个超市，方便面任君挑选，不像以前就烂便宜那种，爱吃不吃，价格还是十五元一桶，还有其他水果零食小吃等等。

鉴于以往经验，我在出发时就在超市买了自己喜欢的来一桶牛肉酸菜面，自以为得计，走进去打开水时一看，热水器上面赫然写着：自带泡面，收开水费五元，于是我用五元的开水泡着四元的方便面，吃得好开心，毕竟还是攒了六元。

除了一些实在饿的或者是第一次出门的人在吃三十元的自助餐外，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外阴凉处吃着自己带的东西，毕竟社会进步了，我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像以前那样，有人青着脸骂骂咧咧来赶人，实在是换了人间。

我们这一车的人还没吃完，又迎来了另外的大巴车，那些服务员也顾不上我们，又迎了上去，开始又一轮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