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盼来的雨,只是经历了两天,就停了。干涸的大地,喝得意犹未尽,也只能等待下一次降雨的到来。在这个雨刚停下来的黄昏时分,户外还是湿漉漉的一片,来往的人很少,我在晚饭过后,坐在宿舍楼下,玩着手机,听着窗外的车轮压过马路留下的粘腻的声音,感受着难得的凉爽。
静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我回到宿舍,就准备休息,对我来说,这一天应该就结束了。将自己关在宿舍里,享受未来一两小时,难得的独自的时刻。
突然,房间有人敲门。打开就看到是舍友。他让我和他一起出去一下,我还以为是出去玩,可想想也没什么好玩的。问具体做什么,他说放生。
原来,我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做什么都没兴趣的。可听到这两个字,又来了兴趣,这事,我还没干过,肯定很好玩吧。他补充说,这事至少要两个人一起去才好。我便带着七分糊涂,三分明白,随他出门了。
问去哪儿,他说去派出所。问做什么,他说放猫头鹰。我石化了,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派出所里有一只受伤的猫头鹰,民警不确定可不可以放飞,让我们去看看。舍友从事的是相关的工作,让他去确定是否可以放飞,再合适不过。于是,派出所让他过去,完成这件事。
派出所不远,我们走了大约五百米就到了。里面开着灯,正有几个人下等着,显然是知道我们会来。走进去后,他们就带着我们去了后院,有民警手里拿着一个纸箱子,走到我们面前。
我们蹲下来,低头从尚未完全打开的纸箱缝隙里,看着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挪动着,在我们手掌接触到纸箱时,又感到那东西在抖动,缝隙更大时,光亮进入了纸箱,我看到有一双黄色的闪光的东西,在看着我。我知道,这就是我们即将要放飞的猫头鹰。
民警也向我们讲述了他们找到这只猫头鹰的过程,其实这样的事,各地都在上演,连情节都是雷同的。他们接到报警电话,是他们上级反馈的消息,某村有人反映,发现了受伤的动物,是猫头鹰。其实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不长见的动物,往往都是保护动物,都应该放归自然。如果受伤了,也应该帮助治疗,最不济也应该交给上级部门来解决。所以他们就根据线索,救下了这只受伤的猫头鹰。
这两天,他们也在喂食一些食物,让它尽快恢复。这猫头鹰是怎么受伤的,不得而知。不过如果是真的受伤了,无法尽快恢复,也就无法找到食物,还会被同伴或天敌攻击,最终还是被猎杀的命运。经过这样的疗养,已经渐渐恢复,现在虽说还不是活蹦乱跳,也至少伤情好转,是时候回归自然了。
我们又观察了一小会儿,在打开纸箱的时候,它开始蹦跳着,这猫头鹰也叫夜猫子,晚上的视力据说很好,看到的晚上的光,闻到了久违的自然空气,就有些跃跃欲试,想早点出来,回到自己家里。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受了苦,承受了委屈,才发觉只有家这个地方,才真正对家的温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就越发归心似箭起来。
不过,我们可不能就地将它放了。这里是居民区,刚恢复体力,要万一刚起飞,就栽倒下来,那又要静养几天。何况附近的高楼,一定不是这些野生动物想呆的地方。
我们去了户外。这是农村,偏僻的地方很多。走出派出所,看清黑暗里,有一条小道。这里通向本地一条小河沟。在黑暗的小道上几个转弯,借助昏黄零散的路灯,看清这条沿着河沟修建的乡村路。
沿路走,边走边看。河沟旁边有座便民桥,桥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处山野,我们一致认为,这里便是绝好的放生之地。
走过山坡,黑暗中见到一处树林,雨后的山间,那松软的土地,总让人感到湿滑泥泞,好在不太远,仅仅走了不到五十米远,就来到那片树林边,就这里了。
我打开纸箱,同伴用手电筒照在上面,那猫头鹰有些畏惧似的,不愿出来,我抖动着纸箱,它也在里面跳来跳去,不知道是否真是还不想回归自然。
我将纸箱斜着放,继续慢慢抖动,猫头鹰好似感觉到外界熟悉的气息,就朝外挪一点,一步步走到纸箱旁边,最后一步跳出纸箱,稳稳落在草丛里。
任务完成了,猫头鹰依旧用那双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眼睛一动不动,不知是否是在告别。我拿着手机拍照,它并不闪躲,看着镜头,等我拍完。
在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听到扑通一声,那是鸟儿扑腾翅膀飞翔留下的破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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