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小麦收割完了,接下来就是一边打场一边拔苗插秧。
说起插秧,这是农村最累最辛苦的一样农活。那时没有机械,插秧全靠人工,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腿疼。特别是经常害腰疼的人,干一天腰椎如断裂一样疼痛难忍。没办法,生为农民,就得干活,这是命运,也是续命之道。
几天下来好多人由于腰疼都是干一阵后直起腰来摇晃一下身子,缓缓劲,然后弯下腰继续干。疼狠了便用拳头使劲捶打腰椎,等疼痛有所缓和还得继续低头插秧。
周晓丹的三弟周晓全今年也参与插秧了。尽管他这是头一次干,可插下的秧苗还是很规矩的,横竖成行,这让大哥周晓丹很满意。周晓丹心想,三弟头一次插秧能干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还真是个学生,将来还真是个干活的料。
周晓丹这样想,可他三弟周晓全并不这样想。他是不愿意一辈子种地的,他有自己的想法,毕业以后要么去当兵,要么去当个工人,就是不想当农民,觉得当工人下煤窑挖煤也比农民有出息。
这天周晓全插秧回到家里,他对父亲说:“爹,我想给你说件事。你作为抗日英雄,二等功臣,又是二级伤残军人,回家后又当了多年的生产队长,没为集体少操心,有功劳也有苦劳,国家应该给你一些照顾。比方说,给我们三兄弟安排一个正式工,这不过分吧?”
他母亲接话说:“儿子,这样的话我没少对你爹说,他就是不答应。他说什么,抗日功臣也和其他社员一样,人家孩子一辈子能当农民咱家孩子为啥不能?咱不能搞特殊,搞特殊社员会提意见的。你看看,就这死脑筋,让说啥好呢?”
周晓全说:“爹,这不叫搞特殊,这是上级应该给的照顾。你一个抗战老兵,又是伤残军人,上级安排一个孩子当工人不过分,有什么意见可提?”
周信柱听了妻子和儿子的话后没说什么,他觉得他们的话也有道理。这种事情其他大队早就有,并不是自家开先例,有啥不行呢?他最后决定凑个时间去公社一趟,向公社领导提一提给孩子安排工作的事,听听领导怎么说。
想到这里,周信柱说:“好吧,找个时间我去公社一趟,提一提要求,看看领导们的态度。”
“这还差不多。”周信柱妻子说。
就在一家人闲谈莫论的时候,本村小学的杨老师突然来到家里。杨老师一进门就说:“老周,这是你家二孩子来的信。今天我值班,邮递员把信交给了我,让我转给你们。”
周信柱说:“那就谢谢了,杨老师。让你受累了。”
“这可谈不上受累,举手之劳。”
王廷香说:“杨老师,别站着了,坐下来说一会儿话。”
“不了,我家还有事。再说了,你们也都累了,快歇着吧。我走了。”杨老师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周晓全拿过信迅速拆开,只见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那字迹很漂亮,周晓全看后频频点头。
周信柱看着三儿子只顾自己看信,不念出声,催促说:“看啥呀,还不赶快念一念,让我们听听你二哥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好,我念。”
接着周晓全就把来信内容念了一遍。信的内容无非是向父母问好,向家人问好,再说自己在部队一切安好,请家人放心。接下来周晓金又问家乡“三夏”大忙的事,问小麦产量的事等等。信的最后,周晓金说:“三弟快高中毕业了,我很想见他一面。等他一毕业就来我这里一趟,来看看我们这里的风景,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开阔一下视野,将来对走向社会有帮助。家乡离我们这里不算远,也就两千多里路,坐火车一天多就到。”
读到这里周晓金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他说:“我去,我一毕业就到二哥那里去,去看看他的军营,以后我也去当兵。”
“行,去吧,我支持你。”周信柱说,“十七岁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我当年当兵还不到十七岁呢,只十六岁多一点,参军第二天就参加打仗。结果这一仗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们趴在战壕里,鬼子的一颗炮弹就在我们班不远处爆炸,我的腿被弹片擦伤,左耳朵被打穿一个洞。”周信柱一边说一边揪着耳朵给家人看。
“老爹命大,身上负了几回伤都没丢了命,真是万福。”
周信柱说:“现在好了,和平年代,当兵没什么仗可打,只有训练。就是打仗也不像过去那样苦了,起码缺吃少穿。再说了,今天世界上也没有哪个国家敢惹我们,敢与我国开战。只要毛主席健在,任何国家也不敢与中国交手,也包括美国。”
“是的,列强们都害怕毛主席,将来的战争很难打起来。”周晓全说,“我也想当兵,去部队这个大熔炉淬炼淬炼,给自己镀一层金,以后在人面前也可以炫耀炫耀。”
王廷香说:“你要再去当兵,咱家就成了军人世家了,爷四个,三个军人。”
周晓蓉说话了:“我长大了也去当兵。现在女兵很稀罕,人人羡慕。”
周信柱说:“这下好了,咱们家可以成立一个班了,我就是班长。”
周信柱说完一家人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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