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春丽
(朱长庚口述)我是九师一六六团中学一名退休教师,转眼又要到教师节了,看到一座座花园式学校,我感慨万千,想起了进疆时的艰苦岁月。
1963年7月,我毕业于江苏扬州师范学院,当时恰逢兵团工作组来扬州动员有志青年到新疆兵团工作,我毫不犹豫报了名。
但有知情的老师和同学对我说,像你这样的学习成绩,在本地谋一份理想工作不成问题,新疆太艰苦,最好不要去。
这时,我有些动摇了。兵团工作组的同志对我说:“兵团缺少各种专业技术人才,尤其需要教师,有些学校因缺少老师课都没法上。"
一席话,又坚定了我去新疆的决心。最后,全校报名并批准进疆的有42人,加上泰州及其他市县的师范生共142人,成立一个大队,在扬州集中,8月中旬开赴新疆。
西去的列车日夜兼程,四天三夜,我和同伴们从祖国的东海之滨,来到了祖国西北边陲。
我们休整两天后,坐上了乌鲁木齐到奎屯的敞篷汽车。
沿途不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就是颠簸起伏的翻浆路。到了奎屯,同行的142人大多分到了农七师师部,剩余的22人又坐上一辆拉盐巴的汽车,来到了农七师三管处--额敏。
这里一片荒芜和凄凉,狂风一吹,尘土飞扬,眼都睁不开,浑身上下都是尘土。
看到这个场景,当时,我们大家都哭了。但这并不是我的归宿地,我与另一名同学乘坐一辆马车来到了锡伯特农场子女学校。
那时候,锡伯特农场子女学校(现一六六团中学)在二队(现八连),仅有一幢土木结构的校舍,是额敏县胜利之光公社七大队遗留下来的粮库,有四间教室,两头各有一间小办公室。矮小的土屋,一进门就碰头,土屋酌角落,新垒了两个长约2米、宽约80厘米的土炕,那就是给我们准备的床,边沿泥巴还是潮湿的。
我们到麦地里背了几捆麦草铺在土炕上,这便安好了“家”。
三天后,我拿起了书本,走上讲台,开始了教学生涯。
那时的教室很简单,一块黑板和几张桌椅就构成了一间教室。学生一至四年级,每个年级都有住校生,每个教室都分成前后两部分,前半截做课堂用,后半截做学生宿舍。
教室、办公室住不下的师生,就住在地窝子里,一律睡土炕或地铺。
学生以高土台子为课桌,低土台子为凳子。教师办公也是土台子、土凳子。
教室、办公室,光线暗淡不说,而且尘土飞扬。一天课上下来,学生、教师满身都是尘土,至于教学设施,除每一个教室前面墙壁上抹了一小块水泥黑板外,其他教学设施一无所有。
晚上教师办公,学生做作业,点的是用墨水瓶自制的小油灯。
到了1964年,学校发展为完全小学,六个年级六个班,学生近200人。
四个教室已不够用,学校不得不分成两部分,北边原有的教室一至四年级用,南边占用了二队(现八连)遗留下来的两间破房做五、六年级教室。
1965年11月,连下了几天大雨,教室和宿舍全部漏雨,师生们白天在漏雨的教室里坚持上课,夜晚,师生们抱着被子到处乱转,无法睡觉。
当时,师生没有食堂,只能到二队食堂搭伙。
1963年,在教室北边找了一间废弃的破房子做食堂。
我们夏天吃的是涝坝水,到了冬天,涝坝里也没水了,只有化雪,如果遇到干旱少雪,那就要跑到十多公里外去打冰,拉回来后,化水食用。
当时没有煤烧,做饭、取暖全靠烧麦草。
恶劣的自然环境,简陋的教学条件,并没有把我们吓倒。
我和同事、学生们,利用课余时间,参加各种劳动,夏天,顶着烈日,背麦草;冬天冒着严寒,翻山越岭打柴火。
师生们还齐心协力打土块,修建房屋建设校园。上世纪70年代,锡伯特学校一排排双曲拱教室,一幢幢土木结构的师生宿舍,都是师生们自力更生、艰苦劳动的成果。
当年的领导和教师们,坚持一边劳动,一边狠抓教学,不管寒冬酷暑,不管狂风暴雪,"埋头备课伴鸡鸣,批改作业到五更”。
1965年,锡伯特学校培养的第一届小学毕业生,升学成绩在三管处名列第一,为锡伯特农场争得了荣誉。
随着团场教育事业的发展壮大,锡伯特子女学校由一所小学发展到具备初、高中教学能力的完全中学,我也由一名小学教师成长为高中语文教师。
弹指一挥间,40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感慨万千。
在这块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我教出的学生数以千计,为高一级学校输送的合格优秀新生数以百计,他们走出校门,进入社会,有的从事教育事业,有的做了医务工作者,有的走上了领导岗位,还有的成了农牧业科技致富能手.....
他们在各行各业发挥着聪明才智,成为兵团屯垦戍边事业的生力军。
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充满了甜蜜和自豪,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后记】
朱长庚老师用40载青春,把三尺讲台扎进戈壁荒原,以师者初心点亮兵团孩子的求学路,这段岁月虽苦,却写满了坚守与荣光。 1963年,他放弃江南优渥前程,响应号召远赴新疆,迎接他的不是宽敞校舍,而是粮库改的土屋、土台做的桌椅、墨水瓶做的油灯,涝坝水、麦草火、漏雨房,是教学与生活的日常。
可恶劣环境从未磨灭他的育人初心,他与同事们边劳动建校、边潜心教学,把简陋课堂变成知识殿堂,让一届届孩子走出戈壁、成长成才。
他以粉笔为犁,以岁月为耕,在戈壁上种下希望,培育出数以千计的兵团建设者。从土木校舍到花园式学校,从小学课堂到高中讲台,变的是教学条件,不变的是他“俯首育桃李”的赤诚。
这不仅是一段个人执教史,更是一代兵团教师屯垦戍边、教书育人的缩影。朱长庚老师用一生践行选择,用坚守诠释担当,这份扎根边疆、无私奉献的精神,如戈壁明灯,永远照亮后人前行的路,值得永远敬仰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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