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小张不知来宝为何回娘家两天了还不回来，第二天便到丈母娘家看，才知道丈母娘得了狂犬病。最后他和来宝守在丈母娘身边，直至病终。
第二百二十四章 喜不自胜
另一个房间里，福安和六嫂都还没有入睡。他们都真真切切地听得见来宝的哭声，可他们俩谁都没有起床。
"福安，可能你妈没了。"最终六嫂出声了。
"以后我们就能走好运了，你说就因为我妈学耶稣我们才没有自己的孩子。从今以后我们就没有绊脚石了。"福安居然一点都没有失去母亲的痛苦，想到将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心里反而还有说不出的高兴。
这可戳中了六嫂的痛处，她可是到了更年期了，怎么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呢？不过，她到底还是把内心的担忧打压了下去，强装镇定地说："福安，我有事对你说。"
"老婆，什么事？你快说。"福安在洗耳恭听。
六嫂清了清嗓音说："福安，马上就要开学，我的几个孩子就要交学费了。一会如来宝如果和你商议你妈的后事，你得一口咬定你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这话我可难以说出口。"福安在小声嘀咕。
六嫂推了一下福安的身子，翘起嘴巴说："你把钱拿出来了，我的孩子上学该怎么办呢？我的孩子你都没妥帖照顾好，还指望我帮你生孩子，你叫我怎么想？"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一想到六嫂会帮自己传宗接代，福安就恨不得把心肝都挖出来。
六嫂听了开心地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福安正要接话，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而后小张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就传进来："哥，妈妈没了，哥，妈没了。"
福安和六嫂都佯装没听见，谁都没有回应。
小张心想，哥嫂咋能睡得如此香甜呢？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敲着门说："哥哥，嫂子，妈妈刚刚走了，你们快起床吧。"
这时，福安才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披起外套慢吞吞打开门，对站在门口的小张说："大晚上的敲我的门有什么事？"
"妈妈走了。"小张直视着福安低下头说。
"走就走吧，这可得是她日夜盼望的结果。她一直说死了就能上天堂，如今如她所愿，不好吗？"福安语气淡漠地说。
"都说人死为大，我们得准备料理后事啊。"小张反感福安的薄情，便直入主题地说。
"我先声明，我现在口袋里没有钱，后事要怎么料理还是你和来宝做主吧！"福安的语气，就如同走了的人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钱的事由我来想办法，你就负责去通知亲戚及请法师做法事吧!"小张想着自己本来给丈母娘两万块钱建房子的，如今她既然人都不再了，就用这点钱送她最后一程吧！
"好的，我这就去告诉族上的人。"福安说完就拖起鞋子往外走。
第二天，安照本地的风俗，族上的人帮请来了法师送雪兰最后一程。因为族上的亲房及亲戚朋友都来吊唁，所以雪兰的葬礼办得颇为风光。
别看福安对母亲一直态度粗暴，可他却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所以他就想帮母亲办一个隆重的葬礼。毕竟，这么做他觉得自己脸上有光。因为村上的人看到这么盛大的葬礼，都会夸他孝顺而又有本事。
当然，更重要的是，来宝可以帮他的孝顺和有本事买单。
来宝也一眼能看穿哥哥心里的小九九，但她真的不想再计较了。她觉得母亲入土为安后，自己也许再也不想回娘家了。
来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叫堂哥给两个妹妹发电报都三天了，还不见她们踪影，便认为她们多半不会回来了。
可就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钟，雪兰要入土的时候，两个妹妹才结伴回来。看着她们穿着退了色的衣服，满脸憔悴，来宝就知道她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或许是因为从没有好好地给母亲尽孝，两个妹妹都趴在坟茔边哭得一塌糊涂。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得好好地活下去。
随着雪兰的撒手归西，她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家就由六嫂当家做主了。
因为来宝拿出了两万块钱料理母亲的后事，而且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都按照惯例打上利是。如此整场葬礼的支出远远小于收入。刨除所有的费用，最后还结余六千七块钱。
送走了所有来参加葬礼的人，福安和六嫂怀揣上结余的六千七百块钱就回房间补眠了。对于还没回家的来宝及两个远嫁的妹妹，他们夫妇俩招呼都不愿意打一声。
其实，这个时候的福安确实累了，他躺到床上一会就睡着了。因为葬礼上很多事都需要做儿子的出场，这对于口才并不好的福安来说，简直比做泥水匠的活更艰难。
锁上房间门的六嫂喜笑颜开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原本她担心要掏腰包帮福安妈办葬礼，如今非但一毛不拔，还收入了几大千，这等于天上掉馅饼啊！她能不高兴吗？
听着福安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六嫂便盘算着用这场葬礼赚来的钱给她那不与她生活在一起的孩子改善生活。
特别是想着从明年起，三个女儿将相续大学毕业，六嫂心里更是喜不自胜。她觉得只要女儿出来工作了，就是福安嫌弃她不能生孩子了，她也不必为以后的生活而担忧。
这时候，六嫂心里已做好打算，倘若福安能对自己言听计从并且努力挣钱，她就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若是他敢用对他母亲的态度对自己，自己将义无反顾地离开他。
就这样，六嫂根本没有睡觉，她都懒得理睬来宝及另外两个妹妹。
而来宝及两个妹妹望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心里五味杂陈。她们也十分清楚，母亲走了，这个家已经不欢迎她们了。
当她们悄悄地离开的时候，她们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这里熟悉的一切。今生今世，也许再也不见。
【家庭伦理】母子悲歌（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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