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为了赶时髦,我跟风买了一条破洞牛仔裤。算不上真的破,只是在两个膝盖处,那个豁开的破洞,被一圈整齐的明线牢牢缝拢,像给张扬的时尚打了个温和的结。
工作日它总安安静静待在衣柜角落,只有下班换衣时,指尖触到柔软的牛仔布,才敢把它换上身。周末逛街晚上走步时,裤脚随脚步晃荡,那圈藏在阴影里的针脚很识趣,既让我沾了点年轻人的随性劲儿,又没越过职场该有的分寸。
今晚回家,我照例换上它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吃饭时,老妈的目光忽然在我膝盖处定住,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仔细瞅那圈针脚,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这裤子……是你自己缝的?”
我故意绷着脸点头,应了声“嗯”,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她眉头立刻拧成个小疙瘩:“家里没裤子穿了?怎么偏偏穿条破的?”
我顺着话头装可怜,叹着气往嘴里扒饭:“最近经济形势不好嘛,能省就省,节衣缩食过日子呗。”
老妈没接话,眼睛还盯着那针脚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再省也不能穿破的。我们以前啊,裤子破成这样,早就扔了,哪还会穿出门。”
我忍不住笑,反驳道:“这不是还能穿嘛,别浪费了。您不是一直教我要勤俭节约吗?”
这话让老妈突然没了声音。
她默默扒完碗里剩下的饭,起身收拾碗筷时,我瞥见她抬手揉了揉衣角,脚步好像比平时慢了些,背影也显得有点沉。
今天早上,我迷迷糊糊走到吧台找水杯,指尖忽然触到一张硬挺的纸。低头一看,是两张百元大钞,边角还带着点刚从钱包里拿出来的温热。
“妈,这钱怎么在这儿啊?”我举着钱朝厨房喊。
水流声停了停,老妈的声音隔着门飘过来,轻得像片云,还带着点刻意的随意:“你拿去买条新裤子吧,别总穿那条破的了,上班穿也不体面。”
我捏着那张钱,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忽然想起昨晚她盯着针脚的眼神——没有责备,满是心疼。
原来我随口开的玩笑,她都当了真。
我忍不住为昨晚的玩笑内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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