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那桥，那一碗

网络图片·锦州南大桥

儿时住在郊区，上学的路有点翻山度水的意思。经过小凌河时，在南大桥上可以望见两侧的绵延山丘，清晨旁晚朝阳与夕阳点缀上头，并给两侧的天空渲染出不同色彩。尽管冬季取暖的黑烟会把天幕下层涂成灰色，这水这山依然是记忆中最有味道的一抹。

妈妈用自行车载我去学校，从三四岁的幼儿园到十几岁的小学，上桥时的坡度很是辛苦。高峰期自行车道上车流不少，还有缓慢的驴车马车经过。

听着那嘎吱嘎吱的声响，还可以欣赏一下马儿矫健的身姿，透亮的皮毛和冬季时的喷云吐雾。那时一个美术老师曾夸奖我画马的线条很像，都得益于经常看到马的缘故。

儿时的早餐经常是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卖早餐的露天小摊位就在下桥的拐弯处。一口大油锅，里面翻滚着滚烫的油，满满的，冒着泡的，一根根蓬松又脆脆的大油条像胖娃娃一样从里面诞生。

油条是一定要配甜豆浆的，撕成段段，浸泡一会，脆皮包着香浓的汤汁，口腔就感受到了人间最美味的碳水摄入方式。

小学的午餐，最渴望的是中央大街上的一碗混沌。中午十分，这家“长征混沌馆”会非常火爆，屋里屋外十几张简易的桌子和四五十把椅子，都坐的满满的，有时需还需要等位。

混沌的肉馅不大，甚至很少，但皮薄汤鲜，汤中还会飘着一些葱花香菜胡萝卜丝，是家中不会做的主食。我占着座位等着妈妈端来热腾腾的两大碗，看着好多顾客排队渴望的神情，真感觉这就是是人间极品。如果再配上一个糖心的酥皮烧饼，一下午都会沉浸在满足中。

小学五六年级时，电影《辽沈战役》在这条街上取景，因为长征混沌馆的南边那家银行是个老古董的存在。当时做了炮火连天的真实特效镜头，周边的房子都熏黑了，从此那碗混沌的记忆，烟火气中又混入了炮火气。

下学路上，在南大桥下坡尽头有一个食杂小铺，那里摆着一口大铁锅，飘来一阵阵香气。一层层白面长条皮与油充分混合后一圈圈缠绕压制成饼，在碳火旁烤制，外面焦脆里面又保留像发面饼一样的软度，这就是碳水里另一种的美味奇迹，吊炉饼。就着午后的阳光吃上刚出炉的一张，又脆又软又温暖，这就是童年的简单的幸福。

那桥，那山，那水；那一碗豆浆，那一碗馄饨，那一张吊炉饼……那些回忆深处的味道，会在某个角落里躲着发酵着，历久弥新，在很多暗夜的酸楚中为思念故乡的魂加入一点温馨的底色，兜住那些需要修补的破碎，让心有力量再次生长出来。

——灵真，2023.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