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顺流.逆行》上
——记忆是一条漫长的河流。人生一世,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心里都有几条或者很多条这样的河流。而回忆,犹如在河流里行舟,或意兴阑珊,或惊涛巨浪,这完全视记忆的性质而定。
无疑,我也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在独属于我自己的这份记忆里,细细想来,也是芸芸众生里所有迷茫者中的一个:我总是在河流上飘飘浮浮、断断续续,情节反复重演却日久弥新;在那片茫茫水域里,我乘一叶小舟奋力划桨,企图寻找一个正确的方向、企图早日踏上归途、企图迎接独属于自己的那轮心之朝阳。
企图和她携手并进,企图和她最终融入在一个归途里。
然而,终究,企图都归于企图,没有行动的思想意识无论多么宏大,落下来来的都是悄无声息的。在这个繁荣又浮躁的时代,在貌似和谐美好你侬我侬的每个日子里,始终都是我一人在这片孤独的水域里徘徊、搁浅。在这几十年的岁月变迁里。
也曾经奋力抗争过,结果总是一次次无功而返。或许,当时我还年轻,很多东西,我还看不透。
即便是曾经那么真的一个人,曾经就那么活灵活现出现在我面前。即便是,我看不透。
现在,我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了。我知道,原本我们是可以回去的,我和璎,回到人生最初的那个起点—人生头一站,我们原本可以。也许今日说来这是个笑话,或许这个秘密就不该写出来,当事人之一并不知情,而我此一说又从何而来,有何根据?何况,璎总是那个前行路上一意孤行的人。
她曾经走错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却懂了。在十多年后的今天。
我要去做些改变。让一切回到最初的原点。
犹如那些记忆创伤应急患者,他们的河流是冰冻的。所以,他们也就失去了通过记忆去有效制止的可能性。
这种所谓的可能性,说明白细致了,就是人类在应急自我保护中一瞬间的脑洞爆发并立马启动身体超自然本能去制止危险和错误发生的行为,通俗说法都叫超自然能力。
目前,这个超自然的能力尽管为大多数人所知道,而是否拥有,又是两码事。譬如我和璎,在这个实实在在的经历面前,很不幸,对于这个认知的普及,在我们之间是两两分的,她不是懂一点,而是一点不懂,而拥有的能力,更谈不上了。
而我懂,且拥有。这个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我不能给她说。她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是让她发疯,还是说我是个疯子?
在这个九月下旬的午后,南京的天气还是依然炎热,知了有气无力的鸣叫着,仿佛在坚持着入秋前最后一份酷暑。我熄了火,坐在车子里,看着路两边梧桐树,开始漫无目的的点火,抽烟。
是的,我在等一个人。那个叫璎的女子。
有两片叶子前后落地。它们在空中来回旋转,划出几个优美的圆弧线后落地。
为什么是两片?我明显惊动了一下,手里的烟头灼伤了手指。我笑了笑,摇摇头头,抖了一下烟灰,终归是,我又多想了。
最近我着手一个大计划。着实有点太紧张了。
我抬手看下时间,还早。车窗前,在午后的风的助力下,那两片叶子一前一后,当它们飘落在路基一堆障碍物的前面掉在地上停了下来,我下了车,关上门,走了过去。
一片大的叶子青黄中透着白点,小的叶子整个青绿,小而偏圆。我早就记住了它们。我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并捡起来它们。
“璎怎么还未到?”离约好的时间整整过了一刻钟了。我环顾四周。
好吧,或许是好事多磨吧!路边人行道边沿有一石凳,我索性坐了下来等。看着手里一大一小两片梧桐叶子,我开始了观摩和思索……
我和璎是在她的一个大学同学朋友圈子里认识的。
当初,她同学带着她参加我们的饭局。那时我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女友,我只当她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来对待,并没有额外关注。当时在饭桌上,非单身人士的我也没有特意表现什么,尽管璎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实习工作了,表现得相当活泼直爽,她的性格是极有亲和力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印象,确切的说,她很优秀,也挺二的。就一大傻妞。
在一个陌生的场合,她说她的工作,她的客户,她的业绩,她年轻有为却沾沾自喜的脸上,有着让人不解的青春和莽撞,这不也是一种傻么?
就是那个首次见面时,我和璎在餐桌相对而坐,旁边是我的女友。
我人生的情感大戏就是如此的排演着,它给我幸福的同时,也在戏谑着我。
对了,当时璎身边还带了一个幼儿,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她说那是她姐姐的女儿,孩子又叫她妈妈,这个,当时也是有点不懂了。好在,我们那一帮人,一向自诩,都是大风大浪经历过的世外高人,也是见多不怪了。
当时我们谈笑风生,一切都很和谐美好。
世间所有的遇见,如果不是几百年前的一个回眸一笑,就是跌跌撞撞对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大跟头之后的唇枪舌剑,又何必去计较太多细节?人在世间走,谁都不容易,谁也不知道谁背后的心酸和努力,谁敢保证今朝的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就跟自己三十年后的荣华富贵挂钩呢?
璎肯定是那种会有一番作为的女子,这是我第一眼的印象,她的眉宇里透露着女孩家不曾有的坚毅,唯独这点,当时我就注意到了。那个幼儿也是真的好可爱,是不是她的,那就是千古之谜了。
实际上,这跟大家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蝴蝶的翅膀折了点角,能影响她的美丽和飞翔么?我们又能看得到么?我们看得到和她的美丽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的璎就很美丽,有些清瘦。但我们并没有视线上除了客套之外的其他交流。
时光荏苒。回想当初,当年同桌吃饭的哪一个女子,不是漂亮得让人眼花缭乱呢?
后来听说,璎一直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恋人——她的表兄,似乎为此吃了很多苦头,而这个表兄是不是那个幼儿的父亲,又不为所知了,大家曾参与讨论,但唏嘘感叹过后又是不能理解。人世间的情感本就复杂,何况一个并不太熟悉就一面之缘的人?
至于这个表兄,我们也不奇怪,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只要是真情感都值得去珍惜和祝福,甚至可以跨物种,而血缘近亲之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何况,古人不都是这样通婚的吗?
当时我们的饭局,各行各业,涵盖了所有的才子高人和奇葩,对于任何事,我们都不奇怪。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如果不是被从天而降的几百万砸中,任何事我们见多不怪了。存在即是必然。
时光一如既往地流失。匆匆一别后,我和我的女友,她和她的表兄,我们都在各自的时间地点轨迹上演绎着各自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我们各自落寞各自精彩。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彼此,我们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陌生人。如此而已。
后来陆续又了解到,她们那帮同学大学毕业后也都各分东西了,璎也一直继续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做着外贸工作。我们彼此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我们是陌生的。而彼此很多信息的获得,都是通过她的那一帮同学,我们就是两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直到有一天,我再一次见到了她,那已是两年后的事了。确切的说,是2010年10月份,在她一个同学结婚婚宴上。
那次,她是真的出现了。当时,除了一些世俗礼节客套用语之外,我们终于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璎说话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在婚宴上,我们挨着一起坐,她给我说了一些她看过的书和喜欢的作者,还说平时也会在QQ空间发一点自己的人生感想之类随笔,我立马加起来一看,写的还不错,无疑,这是一枚标准的文学女青年了。因为对文学的热爱我们有了天生的亲近感,我也终于打开了自己前所未有的话匣子。
记得当时,我说起了从年纪轻就开始喜欢文学梦想,话题转移到了当时我正在创作的历史小说,我告诉她,我写的是汉朝时某个人的传奇经历,等其他。而她说她对汉朝不了解,但对唐朝了解一些,她喜欢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尤其是唐朝的那一段历史,尤其是当时文坛上的逸闻趣事,不用说了,我对此也颇有兴趣。那天婚宴结束后,我们礼节性拥抱了一下,当时就感觉,恐怕今生再也见不到了。
当时,我还是有着女友。只不过已经不再是初次见面的那一个了。
当晚,我还建议去唱一首《千千阙歌》,璎也想去,结果没有着落,因为小地方提供不了唱歌的条件!于是,跟朋友买了一些啤酒回到旅馆聊着天,继续喝,一直喝到半夜才睡去。而璎那晚没去喝酒。她陪着她那个待嫁的同学,一起守着独属于她们女孩家的婚前最后一个闺阁之夜。现在叫告别单身夜吧?!
我隐隐觉得,这些酒里明显与平日,缺少了些什么。
究竟缺少了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是我四十年时光里,不曾遇到的异性敏感缘吧,我也说不清。
第二天醒来就把一切抛掷脑后了,再也不会去记忆当晚的情形了,尽管多年以后回忆起来,那个当晚某些片段,还是比较清晰生动的。
现在,是2019年9月底的一天,我在等璎。而那年婚宴上的二次见面是2010年,而初次见面是2008年。距今已经十年有余了。
人生有几个十年?
码字的人生始终都是孤独的。后来这些年,任身边女友走马观灯似的一个个换过,离开和被离开,任惬意又懒散时光一点点溜走又回来,一如既往,我都在这叶小舟上孤独划桨。在人生的某个辉煌的时期,或者在痛了又痛的某次失恋分手后,在勾勒小说时烧脑时的一支又一支香烟里,我总是想:要是有一个在文字上能跟我共鸣的女子,她和我一起分享成功与悲凉,她默默无语红袖添香,那该多好!
我的女友们一个个都很优秀,都是某个行业里的佼佼者,且带着艺术性。可是,她们未必都懂我,很多时候,我知道她们是带着附和我且一个小女孩膜拜的心情一起交往的。时间所有的爱情一开始都很唯美甜蜜,一开始。分手无一都是悲痛的,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终是都随着人去楼空后而烟消云散。
或许,回想这半生前前后后所有的恋情分离,可能多是年龄悬殊和性格差异,前者尤甚。可是这又能如何避开呢,爱情来临时,谁又介意这些?我是不长记性的,在和自己的每一个小女友分手后,我这颗千疮百孔苍凉又痛苦的内心里,还是隐隐地、好不死心地以一个文艺青年的热能不断给自己期许几多憧憬:今生今世,要是有一个文字上的知己多好,不求年轻貌美,但求她能够懂我。我还是在一直幻象着。
那个她能懂我。她懂我心里的千头万绪以及脑海里的万马奔腾,她吟诗作赋我为她题跋并刻章下印;她若是古意满满且有家国情怀,我还能帮她圆一个汉朝时期的奔赴边塞收复疆土的痴情汉子,我们交相呼应琴瑟和鸣,多好?
这样的女子这辈子还能碰到吗?我一直想过这样的问题。
我还依稀记得,当时在婚宴酒桌上,我乘着酒意看着璎时,她也正好在看着我。
我确定,以及肯定,她是这样子的。
或许璎不会承认,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看过我,就行了。
人,永远都是个不知满足的动物。我承认,百花丛中过,浪漫幸福的同时,也有些许的失落。
璎比我小一轮。那年我四十岁。
或许,当时璎的文学语言,和我过后这些年里的这份失落,无意中都为我这个十年来孤独行舟上的人提供了一切预示……
“你在干什么,老豹子?”一个霸道又温软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一抬头,一个清丽调皮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璎到了。
小说—《顺流.逆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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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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