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三·豫章行

胡風吹代馬（一作燕人攢赤羽），北擁魯陽關。吳兵照海雪，西討何時還。半渡上遼津，黃雲慘無顏。老母與子別，呼天野草間。白馬（一作百鳥）繞旌旗，悲鳴相追攀。白楊秋月苦，早落豫章山。本為休明人，斬虜素不閑。豈惜戰鬭死，為君掃兇頑。精感石沒羽，豈云憚險艱。樓船若鯨飛，波蕩落星灣。此曲不可奏，三軍鬢成班。

豫章行是乐府旧题，皆伤离别之作。唐肃宗上元元年（760），李白回到豫章，亲眼目睹了新征士兵出征前妻儿老小呼天抢地的悲怆场面后，写下此诗。

代马，代地（今山西东北与河北蔚县一带）的马，此处指胡马。鲁阳关，在今河南鲁山县西南，传说鲁阳挥戈，日返二舍即在此地。

吴兵，泛指江南之兵。海，此处指鄱阳湖。

上辽津，在今江西修水县，赣江经过此处入鄱阳湖。

白杨句，古辞《豫章行》：“白杨初生时，乃在豫章山。”

休明人，太平盛世时期的人。休明，美好清明。闲，通娴，熟悉。

石没羽，引用李广射石没羽的典故。李广初误石为虎，一箭入石。及知所射为石后，再射就射不进去了。后扬雄评价说，“至诚则金石为开。”

落星湾，即鄱阳湖西北的彭蠡湾，传说有星坠落于此，故称落星湾。

北风吹着胡马，安史叛军占据了汝州的鲁阳关。吴越新征的兵马冒着鄱阳湖上的大雪，要西上征讨胡虏，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乡。他们在上辽津渡过赣江，其时黄云惨淡。渡口边，老母别子，到处是悲天怆地的哭喊，一片凄凉惨淡。白马绕着旌旗，悲嘶追逐。秋月也不忍见此惨状，早早落入豫章的山中。生于太平盛世的人们，素来不习刀兵，如何与凶残的胡兵作战？但为了尽忠报国，扫灭凶顽，又何惜战斗牺牲！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何曾畏惧艰险。楼船象长鲸一样在水中飞驰，波涛汹涌，激荡着落星湾。我这首豫章行的悲歌就暂且到此吧，再奏下去，三军将士的鬓发都要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