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今天去公墓给孩子爷爷奶奶上坟，启用一篇备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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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咱四哥”，这是早晨起来散步，我俩刚出小区西门的时候，先生说的。路灯依然照着，四周围不显得黑暗。我看了一眼他，希望他能够说得详细点儿，但是他没有说下去。

我试探着向下接话，“是猛然想起来的吗？”他点点头，依然不说详细情况。我只好说，“说起来奇怪呀，有一次我爬山，在南天门里边那个广场上看夕阳，看见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很像咱四哥。那上边居然有骑摩托车的。

先生接话说，“那些索道都是他们修的，中天门索道，桃花源索道。他们那时候就住在上边。”

我说，“我是猛然想起的，这件事我好像跟你说过。”老韩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咱四哥死的时候是多少岁啊？”我问先生。先生说，“五十。”

2019年6月份，先生在荆州住院的那个阶段，四哥在工地上，从十米高的架子上摔下来了，瞒着我们不让知道。四姐他们从荆州辗转去了工地看望四哥，回来说，四哥给我们打视频的时候，强撑着，打完电话就泄劲了。

肋骨断了，没有去医院，直接在当地找了个小诊所；老是不好，才去了医院，发现骨头没对好，都长歪了。又受了一次罪，整过来，打上了钢板。四哥太皮实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惜乎自己。

2020年9月份，姐姐们给先生打电话，说四哥生病了，在中心医院住院，等他出院以后一起去看他。我们因为在附近住，等出院去看不好看，必须尽快去一趟，才合乎情理。

那时候医院已不让人随意出入，要求一个病人只有一个陪护，探望需做核酸检测。打电话说白天进不去，我和先生决定晚上去，走着去走着回来的。

到地方打电话，四哥他们下楼来，在黑略略的楼下空地上，我们见了面。我敏感地感觉到，四哥先往我拎着的礼物上，打量了一下。而我惊讶地发现，他笑起来的面目，非常像他的儿子。

从我嫁到先生家时，到这之前，他一直很壮，体格高大，肉在他身上，不能说胖，只能说壮。在暗影里，我感觉不出他瘦了，但从笑起来像他儿子这一点上来推断，他的确是瘦了。

病的症状是浑身痒，不停地抓，把身上都抓破了。我们听四哥说了病情，后来，又听他和陪护聊起了工地上的事，陪护他的是他的同事，他们一直非常要好。我和先生听着，搭不上话。

告别后，我和先生走着回家。先生在前边走着，我撵不上他。月亮从东南方向照下来，迎胜路上的苦楝子树上，果实累累，粒粒果实爬满了枝头。

接着就是国庆节，医院没给安排方案，说是过完节后再治疗或者手术。四哥回家住了几天。10月2日，他的孙子出生了……相关内容，在那篇斯人已逝中，已有叙述。

前段时间，四哥忌日前后，先生身上各种不舒服，就往四哥身上联想，但是没敢给四姐打电话，怕引起她伤感。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四姐刚刚从悲痛中爬出身来，习惯着独自面对生活中遇到的很多难题。

2023年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