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4）

大哥正要把他卖豆腐如何挣钱的手段在我面前抖落出来时，大嫂见羊肉有些凉了，又换了半盆端上来，看见大哥那得以的样子，笑着说：“不瞒兄弟你说，开始我还真怀疑他做这个行不行，没想到呀……”

大哥立刻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面无表情却有内涵地挡住她的话，抬头对大嫂说：“自打你跟了我，多会儿吃过亏，只要你把家里给我拿稳了，大钱咱不行，生活用度只多不少。”

我知道，大哥把面馆让给二弟，大嫂是不情愿的，那时候面馆挣钱是我无法想象的。一下子打乱了大嫂的计划，怎么着也得跟大哥掰扯掰扯。

为此，估计大哥没少给大嫂说好话，要不是大嫂人贤惠，非得把个家闹得鸡飞狗跳不行。

“行了，管它怎么着，有钱赚就行。大哥，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卖豆腐，一个月下来，怎么就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我可是还有管理费的。”

“细节决定成败，同样是卖豆腐，你看见没有，咱首先主打一个干净，三轮车带着罩子，不怕别人看不见，咱不是有一嗓子嘛，干啥吆喝啥就行。当然，这三轮车里面有你的功劳，也有你嫂子的功劳。”

大嫂勤快，不用说，三轮车这么整齐干净，大哥每天卖豆腐回来，大嫂都会精心擦拭，所用的铺垫盖布，隔三差五就换新。

“大哥你接着说，光是干净也不行。”

“咱们家属区就这四五百家，人口也就两千多人，卖豆腐的算上我已经四家了，价格上肯定不能涨，更不能降，长了没人买，降了叫扰乱市场价格，但是，咱可以多给一点，别人一板豆腐赚十七，我赚十五。”

大哥不但不会缺斤短两，还总是多给顾客一些。爱吃豆腐又长期购买的，谁心里没有一杆秤呀。再加上大哥豆腐的进货渠道精挑细选，纯卤水东北大豆腐，味道上已经抢占了先机。

“还是勤快，别人一天最多两板豆腐，我薄利多销，一天五板甚至六板，一个月下来，除去不出摊的时候，差不多快两个数了，你说比你挣的多还是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样看来，就算我加上每个月的其他灰黑收入，的确比不上大哥。

但是为大哥高兴之余，还是有些心疼大哥，虽然卖豆腐不是风里来雨里去，但起早贪黑也免不了，不如开面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收入还比卖豆腐要高。

回到家里想着，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别管收入多少，一家人能和睦，就算吃点亏也无所谓了，我得向大哥学习，这就是谦让。

大哥卖豆腐时间并不长，也就半年左右，生活就是这样，当我还在计算着大哥卖豆腐与开面馆收入的差距时，听到了好消息，是我那个小同事说的，大哥不卖豆腐了，又重新开起了面馆。

我那同学，大哥的二弟，果然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半年多的经营，面馆彻底不来客人了。那时候大哥的面馆周围又起了三家小面馆早点铺子，竞争也就开始了。老二不行，客人自然跑去别人家了。

重新开张，谈何容易，一时半会儿想把过去的老主顾都拉回来很难。知道大哥重整旗鼓，我怎么着也得给大哥搭把手，别的不行，带着手下的兄弟们隔三差五去一趟，这个应该没问题。

再次光临大哥的面馆，换人如换刀，小面馆还是那个小面馆，但粉刷的白净，餐桌椅子也更换了，这还不算，更让我吃惊的，不是面馆稀稀拉拉的顾客，是正在帮大哥忙的人——他的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