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寡亲缘、情缘（一）
寡亲缘、情缘：亲情、爱情，渴望着，却永远难以实现。。。。。。
妈妈皱着眉头，歪着头，斜着眼睛看向别处，沉默中没了主意。我已经走在了去老娘家的路上。妈妈跟着我身后，那时候我的身高早已超过妈妈，走在我身后的妈妈，身材矮小、羸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突然感觉，我和妈妈的身份早已颠倒，我早已承担起保护、安慰妈妈的责任，而妈妈选择胆小、懦弱躲在我身后，或许她早已忘了，在我小时候，她曾经抱着我，让爸爸打她，她曾经保护过我，而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她却离我越来越远。不是她对我不好，相比爸爸，她对我好太多了，但是我却从没对她产生什么深深的依恋与感情，反而越来越难以理解她。
妈妈小声与我商量：“珠儿，咱要离婚的事情，得和你小姑说一声吧。毕竟你爸爸是你小姑的亲哥哥，这种大事也得和她说一声。别到时候你小姑埋怨咱。”我当时非常困惑，为什么要跟小姑说一声？这明明是自己家的家事，小姑早已出嫁，与我家是两家人了，难道妈妈离个婚还得经过别人的同意？
虽然很纳闷，但是还是照妈妈的要求，给小姑打了个电话：“喂，小姑，我妈要和我爸离婚，我不念了。”小姑急了：“孩子，你还小啊，离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离婚了，就你妈的赚钱能力，根本供不起你读书。你一个女孩子，没有学历，怎么嫁人？没有学历，你能干啥工作？跟你小姑一样进工厂吗？干活又累又苦，还总受人欺负！你现在在哪里了？”我开始犹豫了，我知道妈妈没有赚钱能力，干活又慢又差，一天顶多几十块钱，离婚后根本无法供应我读书，我渴望念书，我不想为了这一时之气而辍学，为了念书我得隐忍。妈妈也听见小姑说的话了，温柔地劝我：“珠儿，你小姑说得对，你得念书啊。”
我迟疑了很久，回复小姑：“小姑，我已经走在去老娘家的路上了。”小姑慌忙说：“快回去吧，我们这就去你家，劝劝你爸。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啊！”妈妈温柔地：“珠儿，咱回去吧，你爸爸就是说气话，他消气了就好了。”我反问着妈妈：“妈妈，你不是很想离婚吗？”妈妈无奈：“想啊。可是离婚了，我怕我养不起你啊。你小姑毕竟是你爸的亲妹妹，自然向着你爸爸，肯定不会同意离婚的。上一次，为了一点点艾草，过端午节，你爸爸没经过我同意，就要把艾送给你舅姥爷家。这艾草是我种的，难道我一点权利都没有吗？我不同意，你爸就要送，于是我们就打起来了。就是你看见我鼻青脸肿那次，我气得真是不想活了，就喝了农药，后来你小姨照顾我出院，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糟坏胃了，你爸一点都不疼我。那一次，直接打仗打生冷了，我和你弟弟跑到你老娘家，你小姨都给我在另一个城市赁好房子了，你爸爸不会找到我们。马上就要去的头一天，你小姑来你老娘家了，你小姑给我们保证，你爸爸再也不会打我了，你姥爷才让我回去了。可是你爸爸根本不会改啊。刚结婚那几年，也打得很厉害啊。你爸爸半夜打我，我半夜跑到你老娘家去，后来你爸爸带着你来你老娘砸门，在外面骂你姥姥姥爷。你老娘见了你爸，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也曾经跪下，发誓再也不打我了。可是回到家后，继续打我啊。我看着你那么小，离婚的话，你爸爸肯定不会放了你，为了不让他骚扰你姥姥姥爷，那时候我就不能带着你一起走，你跟着你爸生活不就变坏了？变得跟你爸爸一样坏？现在你虽然长大了，可是好不容易考上咱们当地最好的高中，你可得念完啊。”
我知道，妈妈每次都能找到回去和不离婚的理由，其实单亲家庭，学校里都会有助学等补助，可是妈妈不知道，也没想过，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妈妈要是能像小姨那样能干麻利，妈妈肯定能离婚的，但是妈妈是妈妈，小姨是小姨。
直到我实现经济独立那天也深刻认识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要想走出家暴，如果不具备经济独立的能力，太难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好吧，那回去吧，他要是打人，咱们一起打他。大舅说得很对，他就算是个男人，他只是一个人，咱们是两个人，再加上我弟弟，咱们三个人打他，绝对打得过。”妈妈无奈地：“珠儿，你和你弟弟是孩子，不能打老的。”我烦了：“够了，别说了。回去吧。”
没过多久，已经走回去了，小姑已经劝了爸爸很久了，爸爸龇牙咧嘴笑着：“你嫂子、珠儿都是孬种，不孬种，我还打他们吗？”小姑生气地：“就你最孬种，你还说别人！我又不是没在家里待过，我没出嫁的时候，你不照样也打我？”爸爸笑得合不拢嘴。
小姑对我说：“珠儿，以后可不能任性了，你要好好念书啊。好不容考上的好高中，咱家里，虽然孩子不多，但是就属你学习最好，你要考上大学啊，我们都骄傲。”我应和着：“嗯。”
妈妈见到小姑开始诉苦：“李玉，你真得说说你哥哥，俺和珠儿根本没做错什么，你哥哥总是肉里挑刺，总得找点事打架。”小姑笑着看着我：“你看看，我哪次来，你妈没有一次不和我诉苦，总说俺哥哥这里不行哪里不行。”妈妈皱着眉头：“哎呀，你是他亲妹妹，我不跟你诉苦，跟谁说啊？你得说说你哥哥啊。”姑姑只是大笑着，看着叔叔，不说话了。叔叔微微笑着，对我妈轻声：“行了行了，说两句就算了，俺来一趟，不给俺准备点好吃的？”妈妈大笑：“你看看人家多好，你哥哥要是跟上你一半好，就好了。”姑姑冷笑着：“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叔叔只是笑着。我去已经刷锅做饭了，这个家似乎有了那么点温度，可是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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