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老将木船摇摇晃晃地靠在岸边,回过身看向张易二人,阴恻恻开口,“别怪我没提醒二位,现在走还来得及,鬼婆子的要价,可不是你们出的起的。”
易山没将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的话放在心上,而张佳傲则不然。他成为二十四捕前,混迹勾栏瓦舍多年,这鱼市也没少来,自然知道这鹤老不是寻常的摆渡人,他在鱼市是个怪异的存在,貌似很多人都对其十分忌惮,但鹤老的身份却从来没人透露半分。
二人下船,走上木阶,阶上是幽绿湿滑的厚苔,脚踩阶上发生“哎呀”的声音,十分惨人。
进了木阁,里面点着灯,但灯火却泛着蓝色,墙上挂着各式鬼怪的画像,满屋子充斥着阴冷诡异的气息。
珠帘一挑,一个瘦小枯干,面容枯槁,满发灰白的老婆子走了出来,杵着桃木拐杖,步态蹒跚,艰滩地坐在竹椅上,眯缝着眼看向张易二人。
“呦,稀客呀。想不到金字捕头会来找我老婆子。”语气有些不屑。
张佳傲向前欠了欠身,脸上挂着笑,“我二人遇上些难事,怕只有鬼婆能帮上忙。”
鬼婆侧了眼张佳傲,冷冷地开口,“你是汴京府人,自小混迹各处,老婆子这儿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张佳傲额角浸出了层冷汗,“自然知道,不论鬼婆的价码开得多大,我都擎着。”
鬼婆点头,“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户部尚书陈叶飞将一本《洛河三水神络图》赠予方允之,后者不日被满门被杀,据查,是一位大人物雇凶杀人,不知鬼婆可知晓些什么?”
鬼婆轻叹一声,“此事复杂,老婆子也只知道两个名字。”顿了顿,“老婆子的价码可不低的……”
易山张口答道,“多少银子你说,神侯府拿得起。”
鬼婆不屑地哼了一声,“钱?那算个屁。”,转眼看向张佳傲,“我的价码是镇国公之女黄惊梦的生辰八字,据老婆子所知,你是黄庭义子中唯一自幼长在王府的。所以还要凭记忆,画一幅她的画像。”
张易二人听此一阵惊愕,面面相觑。张佳傲思索一阵,“好,我答应你,不过时间久了,我也要回忆,三日后我将画像送来。可有纸笔吗?”
鬼婆瞥了一眼旁边桌上的纸笔,张佳傲会意,走过去,抄起笔,将黄惊梦的生辰八字写下。搁下笔,转脸看向鬼婆。
“剑伤宗张世豪、征北将军石宇。”鬼婆转缓开口……
张佳傲和易山出了鱼市回到衙门,“那鬼婆子要小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易山语气中带着担忧,他觉得鬼婆这种江湖情报贩子任何一笔生意背后都牵扯着更大的事情。
“不清楚,鬼婆打探小妹的生辰,甚至讨要小妹儿时画像……”张佳傲脑海中问过了些碎片的记忆,印影中黄惊梦小时候体弱多病,常有郎中来府上诊病,与现在截然不同,而且家里的旧仆早年间也陆续离府。
易山满面愁云,站起身,“我去跟义父商量一下。”
张佳傲伸手拦住要冲出房间的易山,“喂!这事没头没尾的,朝中纷乱,就别再拿这事去烦他老人家了。”
“那万一出了事呢?”易山皱眉,有些着急。
张佳傲摇了摇头,“小妹的武功在你我之上,而且万圻一直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等方府案尘埃落定,我们再查查这件事。”
易山想了想,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了这桩事。
几日后,赵玄在早朝上盛怒,一气之下,掀了龙书案,御笔也被丢在一旁,连贬谏察院上下官员四十三人,其中贬为庶民昶复用者九人,流放三千里、五千里者也有十余者。
赵玄降旨黄庭会同殿京将军宇远侯姜傅浩清察方府案牵涉的一切朝中官员,无论品阶,就连一众王公皇子也照查不误。赵玄下令罢朝三日。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黄庭和姜傅浩二人如压泰山,只能提押涉案者审问。
一切根源是因为有人将陈叶飞涉入方府案的事写成奏折递到了赵玄手上,折子上貌似含糊地提及许多大员牵扯其中,把一桩凶案描述成了结党谋逆。
二十四捕的地牢中,张佳傲和易山正审问陈叶飞。
陈叶飞毕竟是一介文人,怎么能经得起张佳傲和易山如同瘟神般的威压,抽了几鞭后一股脑儿地全说了。
不过只是有个神秘人将书交到陈叶飞手中,他并不知道什么。
但与此同时,黄庭、姜傅浩和蒲生行坐在一处商讨对策,现在无论审出什么,官象已经认定此事与谋逆有关,与其辩白,不如趁机将此事坐实,将右相与赵寅一君。
次日,陈叶飞畏罪在家中悬梁自缢的消息便传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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