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新政以后,清廷逐渐形成了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系和以瞿鸿禨、岑春煊为首的清流这两大政治势力。庆亲王奕劻虽不是北洋系,但被袁世凯行贿多年,已与北洋结成了政治同盟。伴随着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开始的官制改革,两大政治势力争权夺利日趋白热化,一场生死对决即将上演。
虽在中央官制上,北洋遭到清流的阻击,但在地方官制上,北洋可谓大获全胜: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4月20日,清廷宣布徐世昌为东三省总督,唐绍仪为奉天巡抚,朱家宝为吉林巡抚,段芝贵为黑龙江巡抚,这四人全是北洋系,东北被北洋包圆了。这引起清流的强烈不满。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5月2日,岑春煊至北京面见慈禧,依仗庚子勤王之功和慈禧对他的信任,岑春煊参劾了奕劻。慈禧虽未处置奕劻,但褒奖了岑春煊的忠心,授予他邮传部尚书,将他留在北京。岑春煊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罢黜了邮传部侍郎、袁世凯的亲信朱宝奎,可以说,岑春煊甫至京城,就给了北洋一个下马威。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5月7日,瞿鸿禨指示御史赵启霖参了段芝贵一本,指出段芝贵将歌妓杨翠喜献给奕劻之子载振,又从天津商会王竹林处借了十万两银子送给奕劻作寿礼,才从道员爬到抚台的位置。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慈禧也因此大怒,下令撤掉段芝贵黑龙江巡抚一职,并成立专案组彻查此案。而这一切也动摇了慈禧对奕劻的信任,在瞿鸿禨独对时,慈禧流露出罢免奕劻之意。如果奕劻被免,则袁世凯恐也难保,眼见清流就要大获全胜,袁世凯却在此时上演了惊天大逆转。
袁世凯先是做好防守,他派人将杨翠喜接到天津,并教好了说辞,安排王竹林自不在话下。等专案组查案时,杨翠喜自称是天津富商王益孙的使女,根本不认识载振和段芝贵,王益孙还拿出当年买杨翠喜的字据为证;而那个王竹林则说他根本没有十万两白银的身家,怎么可能借给段芝贵那么多钱?最终,专案组以查无实据向慈禧汇报。
叶赫那拉・杏贞
这个结果使慈禧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清流在污蔑奕劻、袁世凯呢?于是,将参奏的赵启霖革职了。
而袁世凯也不给清流喘息的机会,开始迅速反击。由于岑春煊有庚子勤王之功,一时不好对付,袁世凯便想了条妙计,调岑春煊离京:袁世凯安排两广地方官员上奏,谎称两广匪患严重,奕劻因此面见慈禧,说岑春煊督粤多年,颇有经验,两广之匪患非岑春煊不能平定,于是,慈禧下旨让岑春煊重新任两广总督。
这样,趁岑春煊离京、瞿鸿禨孤掌难鸣,北洋系集中火力倒瞿,当然,也是瞿鸿禨自己送来了把柄。
慈禧之前想罢黜奕劻只给瞿鸿禨一人讲过,可能实在太高兴了,瞿鸿禨忍不住把这事和他老婆说了。他老婆在和汪康年老婆打麻将时忍不住把这事说了出来,自然汪康年也知道了。汪康年主办《京报》,认识《泰晤士报》驻京访员曾广诠,忍不住和曾广诠说了,毕竟奕劻是首席军机,《泰晤士报》立即抢发了这篇大新闻:庆王失宠,将出军机。一时间,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因为慈禧只和瞿鸿禨说过此事,慈禧因此对瞿鸿禨是满心的怨恨。
袁世凯
此时,当然是参劾瞿鸿禨的最佳时机。不过袁世凯的聪明之处在于,如果用自己人参劾,未免会让人觉得是朋党倾轧,说不定还帮了瞿鸿禨的忙。于是,袁世凯花重金买通了清流的翰林侍读学士恽毓鼎,用清流的人参劾清流,这效果不言而喻。
就这样,恽毓鼎向慈禧参劾瞿鸿机,指出瞿鸿机四个罪状:暗通报馆、授意言官、阴结外援、分布党羽。第二天,慈禧就发出上谕,宣布对瞿鸿禨“姑免深究,着开缺回籍”,瞿鸿机被扳倒了。
最后,清流只剩下岑春煊了。鉴于慈禧和岑春煊的特殊关系,只有背叛,才能让慈禧不再信任岑春煊,而慈禧最恨的就是康梁维新党人,于是,蔡乃煌安排上海照相馆,伪造了一张岑春煊与康有为、梁启超合影的照片。袁世凯又安排恽毓鼎借照片发难,参劾岑春煊。慈禧看到照片和奏折,沉默了许久,最终宣布开缺岑春煊。
自此,清流完败,北洋系取得大胜,从危在旦夕到惊天大逆转,袁世凯手腕之毒辣,可见一斑。










网友评论